之前急着安排人防备卢璟,陈佑找一找“久在本州熟悉民情”之类借口糊弄过去也就罢了,现在平稳下来,逮着资历这一点较真,便是陈佑也没什么话可说。
“不过他们也不想撕破脸皮,闹得大了,对大家都没好处。”陈佑笑了笑,“你们在一州主官的位置上做过一任,哪怕时间短,那也是资历。你既然先回来了,不如就猜猜,下一步会到哪里去。”
梁关山思忖一阵,试探着回答:“我等方才以年资夺职,不会再领一地主官,而若任佐贰官,又于时事无益。”
停了一下,见陈佑不置可否,他又继续道:“在下估摸着,应该是在京中任职。听说御史台、大理寺、税务监将要大量增员,该是这三处。若是竞争激烈,也可能会入内朝做一文学侍从之官。”
话音刚落,陈佑哈哈笑道:“尚同莫不是忘了两府?”
梁关山一愣,随即笑着摇头:“是了!枢密院方才改制,所用之人或有不妥,当要换人。”
“嗯。”陈佑颔首,“我准备叫你去庶务司做一任司丞,为司正之副。”
说到这里,陈佑笑着点了点桌子:“真要说起来,你这司丞,资历比守司正闻克还要老,也就是他在枢密院的时间着实太久,莫要同他闹将起来,于你于我,面子上都不好看。”
“相公放心。”梁关山点头应下,“下官知晓当如何行事,必不叫闻司正难做。”
第六百十五章罗网渐起如何破(二)
十二月二十四庚子,两府召集年前的最后一次议事。
这次议事除了两府宰相,三省参政和密院同知也会出席。
二十四日一早,枢密院议事厅中,上首枢密使的位置空着,总共就四个人。
宋敏贞舒了口气,开口道:“今天要议的事情,事先都通知过了,咱们也讨论过许多次。旁的不说,无染不在,咱们密院不可内乱。”
一片沉默。
宋敏贞舒了口气,等了一阵,道:“时间差不多了,这就去都堂吧。”
都堂是尚书省办公之所,因尚书省被称为“尚书都省”,故得此名。如今三省迁到一块统称政事堂,都堂就成了负责六部诸事那片机构的代称。
之前两府宰相议事固定在一个小的议事厅,这次多了些人,便移到都堂那边的大议事厅。
陈佑等三人起身要往外走,宋敏贞叹了口气,低声道:“将明扶我一把。”
三人都顿住脚步回头,宋敏贞见状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人老了,天一冷就手脚不利索,不碍事。”
陈佑走到他跟前扶住右手胳膊,用力托起来,嘴里说着:“都立过春了,天气渐暖,方正相公估计会好些。”
宋敏贞笑笑不言。
他二人在后面缓步前行,两位继勋倒是走得快,很快就只剩下背影了。
这时候,宋敏贞才低声道:“前日你不在,我同王文伯去看望马无染。”
陈佑心中一个咯噔,面色不变地嗯了一声。
只听宋敏贞唏嘘道:“恐怕是拖不了几个月了。”
“王平章是想打压枢密院?”陈佑皱眉。
“说不上。”宋敏贞话语变缓,“若马无染去了,巴庆安在外面不回来,没有枢密使,咱们西府就没人能同他相抗。”
说到这里,他朝前方示意:“那两个是看明白了。”
陈佑沉默以对,他真切地感觉到棘手。
默默地走了一阵,宋敏贞突然笑道:“将明你是想坐到王文伯的位置吧?”
陈佑听了,差点停住脚步,饶是他反应迅速,也慢了半拍,扯了一下宋敏贞的胳膊。
宋敏贞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陈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