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一比,还是政事堂的事情比较多。
不是军队事情少,而是这个年代的管理模式下,足够摆到陈佑案上的事情少。
像什么比武获胜、杀了几名敌军之类功劳,军队主官便可以做主奖赏,最多报归选阅司备案,连选阅司司正都不一定能知道,更别说宰相了。
陈佑在枢密院看得最多的,还是他吩咐下去的各种调查报告。
首先处理完枢密院事务,然后翻开政事堂送来的公文。
不等他把第一份看完,就传来敲门声:“相公,谍报司端木业求见。”
他不得不放下公文,同时喊了一声:“进来。”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谍报司司正端木业和内间案主事曹明彦一齐走进屋内。
两人行礼之后,端木业开口说明来意:“好叫相公知晓,内间房细作传来消息,濠州地域降水稀少,粮价高企,业恐濠州有事,特带内间案曹主事来禀明相公。”
陈佑不由皱眉。
濠州似乎没有奏报过这件事。
或许是他自己没看到,毕竟不是所有奏章都送到他这里来。
这么想着,他看向曹明彦:“具体是何情形?”
第六百三十二章延庆征尘卷银夏(九)
曹明彦不敢耽搁,连忙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恭敬地摆到陈佑跟前的桌面上。
退回原位,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坐下来的端木业,得到上司肯定的回应,他稍稍平静下来。
曹明彦见过陈佑,不是在枢密院,而是当年陈佑带兵平定江南的时候,曹明彦出使江南顺带刺探情报,回程后向陈佑汇报。
说来也怪,哪怕当时陈佑手握重兵,曹明彦也不觉得陈佑有多大威势。可现在再面对陈佑,曹明彦只感觉如山压力扑面而来。
可能,这就是其他领导与自己大领导之间的差别吧。
舒一口气,曹明彦微垂目光盯着桌前的挡板,开口叙说淮南道下属传来的消息。
“二月二十八,濠州禀报当地入春以来未曾降雨,当时粮价已经高达一斗百钱。下官寻思着缺少雨水不该是濠州一地的事情,便让沿淮诸州全都上报情况,昨日刚刚收到最终总结。”
曹明彦顿了顿,稍稍抬眼,见陈佑已经翻开文书浏览,又立马移开目光,继续道:“濠、泗、寿、庐四州今年春都缺雨水,粮价普遍上涨。只不过,到各地发回文书的时候,泗州、寿州、庐州粮价在每斗六十钱到一百钱之间,只有濠州,已经涨到每斗两百钱。”
“当地粮商……”曹明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当地粮商声称,因为朝廷抽调粮食供给西北战事,这才导致濠州缺粮。”
“哦?”
陈佑啪地一声合上文书,先是瞅了眼正襟危坐的端木业,然后看向曹明彦:“濠州官府有什么行动么?”
“州衙将州内几大粮商请过去,要求粮商约束粮价,还希望通过粮商收购外地粮食。”
“嗯。”
陈佑不置可否:“就这样罢,谍报司整理一份正式公文递上来。”
端木业闻言起身:“喏!”
端木二人离开,陈佑重又翻开手中文书。
想了想,伸手拉动桌边长绳。
片刻之后,刘满走了进来:“相公。”
“通知叔蠡去户部问一下,沿淮诸州有没有奏请朝廷协助调运粮食的。”
“是!”
刘满干脆答应,见陈佑再无吩咐,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