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但是济学宗师、璟王座上宾,还是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妇人,该怎么打服而不打死,这个尺度实在是太难拿捏了。
孟娴笑着拒绝:“既是论道,便不论生死。纪子可从未怕过这些。”
一往无前是纪子的道,卫道而生,殉道而死,皆是她的选择。
就如同数万年来不断应劫殉道的神?明一样,躯体或许会消亡,但只要其守护的道在,精神?就会永存。
反之,若是她们打着位纪子好的名义而毁她的道,即便纪子活了下来只怕也会生不如死,抱恨余生。
副将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
王宫里,听完回禀的孤山岚托着腮,百思不得其解:“道,究竟是什?么?能让人连命都不要。”
孤衾寒拧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翌日璟国众人再度来访,只见茶香袅袅,孤衾寒端坐案前,已然等待了许久。
孟娴与宁为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看来,这场论道要走向终章了。
孤衾寒亲手为众人斟茶,问:“纪子接连多?日与我平手,亦是负伤不少?,可曾想过放弃?”
“我不会放弃,更不会输。”纪子目光坚定,明明是个七旬老者,却?带着多?少?青年人都无法与之匹敌的锐气?。
“不止是我,你绝对无法打败任何一个济家学子。”
孤衾寒挑眉,一指她身侧的卫修然:“你的这个嫡传弟子,我若使出全力,一拳即可要了她的命。”
打不赢大宗师也就算了,若是连几个小弟子也赢不了,她还做什?么大将军,做什?么铎王。
卫修然坐姿端正?,挺拔如松,分毫未见惧色。
纪子反问:“那又如何?”
孤衾寒不解:“人都死了,还不算败吗?”
“不算。”纪子断然道。
“酷刑也好,死亡也罢,济家人不会屈服于任何困难。”
“道在人在,但凡济家还有一人,我们都不算败。”
纪子眼神?清亮,在煌煌灯火中?直视着眼前的王者,寸步不让。
她们之间相隔着分明的阶级与数十年的漫长岁月,两条本不应相交的直线,却?在这一刻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孟娴心头微动,将宁为玉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他们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一个半神?和一个碎片所化的凡人,相隔着漫长的岁月与生死,跨越三界而来,累世纠缠。
她要他的命,却?也陪他走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