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娴抬眼看去,发现竟是言王罗姝的笑话书,封面还写?着“赠璟王”几个字。
离开言国时罗姝送了他们每人一本,孟娴闲来无事?便喜欢翻看,颇觉有趣,有时甚至会不知不觉看到深夜,却?不知哪日弄丢了。
怀疑的目光扫向宁为玉,他立刻化身恭顺夫郎,垂眸敛容,袖手端坐,一副云淡风轻,不染尘埃的样子。
在孟娴转头之后,宁为玉气?势陡然一变,目光凌厉地扫向纪子。
那东西害得他夜夜独守空床,早就扔给纪子了,怎么现在又出现在了妻主面前。
纪子身子一抖,赶紧抢回笑话书:“这个不能给你,这是言王写?的,你若想要,就自?己去言国讨吧,她应当会非常乐意?。”
孤衾寒深觉不妙,连政事?上一贯糊里糊涂的言王都已得道著书,还被显学大宗师珍藏了起来,和自?己的著作放在一起。
铎国,确实已到变革之际了。
送众人出门?时,孤衾寒忍不住问:“济学的道到底是什?么,纪子能否简而概之?”
纪子思索了片刻,回答:“世上本无万全之事?,一件事?若有九分的把握,世人便都会愿做,有三分的把握,便只有有勇有谋者敢做。但对我们济家来说,一件事?若是应做的,便是十死无生,也要一往无前的去做。”
“明知不可而为之,为万民之履,为太平之阶,九死无悔,这便是济家的道。”
这一番道,终于落进了铎王心中?。
孤衾寒怔立当场,久久回味,而后褪去满身冰冷,郑重地向纪子行了一礼。
“承蒙不弃,铎国随时受教。”
纪子含笑点头:“待新?法落成,我会亲自?携弟子门?徒来此。”
夜已深了,众人各自?散去。
孟娴打着哈欠,由衷地为这场论道的终结感?到高?兴。
即便纪子战力极强,堪称宁为玉之下的六国第一,但到底是个半盲的老妇人,每日看青年女将军暴打残疾老妪,实在是太过考验人心了,既不雅观,也不道德。
北地的初冬,空气?中?带着冰凉的甜味。行至一处庭院时,宁为玉忽地停下脚步:“王爷说得没错,为玉确实和济学甚是相配。”
孟娴一怔,疑惑不解:“怎么忽然这么说?”
寒月如钩,风从西北吹来,细碎的白雪飘忽而下。
宁为玉低笑不语,转身正?对孟娴拉开斗篷,将她拥入怀中?。
袖中?坚硬的九冥转魂鼎横亘在二人中?间,他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为玉愿随妻主,即便十死无生,也要一往无前。”
“您便是我的道,九死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