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病症……”洪世健喃喃道,“这很重要吗?”
“我以前经常拿阿旭的脚特别臭开玩笑……”林曦抽抽嘴角,不可思议道,“难道凶手也因为受不了他的脚臭特地把脚给扔掉了?”
“别逗了!”洪世健无语抚额。
几个人沿路又走了一会儿,舒浔发现,几个玩闹的小孩子窜来窜去的好像毫无顾忌,但有个地方却绕着走,压根儿就不敢靠近的样子。她抬头一看,那是一栋和周边建筑风格很不搭的小楼,带着点西式的风格,镂空的围墙大约两米高,可以看见里头一片破败,明显没有人住。院子里的花草不经打理,花已经枯死,野草疯长,房前屋后几棵大树郁郁葱葱。
她仔细看了看里头的树,心生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周鼎巷44号。”洪世健好像被猫挠了似的一抽,小声说,“鬼屋。没人敢进去。”
舒浔怔了一下,她看院子里种的树,就有种诡异的感觉。屋子前种两棵桑树,屋后能看到柳枝,说明那儿有柳树,再往后能看到槐花正盛,风水学上说,前不栽桑,后不栽柳,屋后不栽槐。桑字音丧,不祥,柳更是送殡时的招魂幡,也不祥,更不用说槐树,它同桑树、柳树、杨树、苦楝一起被说成是“五大招鬼树”之一,是不宜在家中庭院种植的。这房子倒好,全部反着来,什么不让栽就偏栽什么。
洪世健眼睛一亮,双手背在身后,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相传,咱们廊临这个地方在古代还是很繁华的,到了后期,经济受到了影响,再后来爆发了国内外的一些战争,有些人接受了洋人思想,有的还去国外留学了。其中有个大夫也是留过洋的,回来开了个诊所,说是给人治病,卖‘忘忧膏’,其实就是鸦片。他因此大赚了一笔,为了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就盖了这么一所房子。你们不要看这里现在破破烂烂的,以前可是市中心,能在这里盖个小楼,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土豪!”
他说得口沫横飞,声情并茂,舒浔也就权当个故事听了。
“可能是卖鸦片太损阴德了吧,那个大夫住进来之后身体就不行了。这些树,我听说啊,一开始是没有的,那个大夫病死了之后,自己就莫名其妙地长出来了,砍了,还长!大家觉得这里邪门,可大夫的儿子、女儿说这是老宅子,不能轻易换,就一直住在里头。结果他们,包括他们的子孙没一个好下场的,全部死于非命,具体怎么死的,我姥姥没告诉我。以后也是,谁住进来谁倒霉,我姥姥说,曾有一伙土匪不信邪,跑这里来落脚,大概七八个人吧,睡了一晚,第二天都死了!说是死不瞑目啊,张着嘴瞪着眼睛,明显是被吓死的!更可怕的是他们有的人脸上还带着笑容!以后就再没人敢进去了,房子没人住了,那些个招鬼树却疯长……”
还都跟医生有关啊!
无神论者左擎苍自然对这种说法不以为意,真有鬼,大白天提个人头去快递公司,也太过与时俱进了。他站在周鼎巷44号围墙外,往里看了一眼,说:“我们进去看看。”
洪世健大惊失色:“进去?不会吧!这里头估摸着几十年没人敢进去啦!”
“孬种。”林曦逮着机会讽刺,大拇指朝下晃了晃,“我去!”
“谁孬?老子也去!”洪世健咬牙道。
“不,你留着……”左擎苍用下巴指了一下舒浔,“看住她。”
于是刚想一块儿进去的某人只好作罢。
大门的铁锁很陈旧,锈得都往下掉渣子了,用脚一踹就开了。门一开,一股阴风扑面而来,林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回头看看左擎苍,见他跟着进来也就放心了,最怕的就是——回头,没人!想跑,没门!
桑树不知是什么品种,上面结满长长的桑果,一个个有手指那么粗,十厘米多长,有的紫红,有的暗红。这里常年没人打理,野草足有一人多高,以前的石子小路早被掩盖了,要进去还得从野草中的缝隙中钻过去。
左擎苍把西装外套脱了,随手对折了一下,放在地上就往里钻,林曦赶紧跟上。被野草遮住的房门居然是破的,下半部分已经空了,只留下几根木头,他凑近闻了一下,又看了看破口,好像自言自语道:“樟木……人为。”
樟木最是防蛀,古代经常被用来做箱子,看这破口,像是被人用斧子劈开的。一到屋子里,迎面一阵巨大的霉味和死老鼠的臭味,屋内光线很差,二人都把小手电打开,手电的光柱中还能见到飞散的细尘和毛呢纤维。只见墙壁上长满青色的霉斑,有的还生了一层青苔,家具都还在,就是遍布着厚厚的灰尘,呈现出一片灰白色。手电光照向天花板时,居然惊飞了几只蝙蝠,它们不安地在屋子里盘旋着,半天才重新找了个落脚点,挤成一团倒挂在那里。
这里除了脏,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嘛!林曦想,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乱转,还抓着扶手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一些房间的风格有些女性化,显然是以前这家的千金们住的,虽然现在灰蒙蒙的,但屋内摆设、用品看得出来很讲究精致。可以想见,以前这个家庭正值鼎盛时,生活是多么的奢华。
他来到最里的房间,一推门,差点没出息地叫出来!这房间的正中间放着一个棺材!他感到背后被人泼了桶冰水,冰凉透底。为了不在洪世健面前漏气,他咬咬牙,上前几步,近了才闻到,从里面发出的一股恶臭。拿手电一照,这个棺材并没有被钉死,棺盖移了点位置,留出拇指宽的缝。
难道……里面的东西跑出来过?
他感觉自己的头发正一根根地竖起来,于是暗骂了句脏话来壮胆,然后上前试着推了一下,棺盖很重,推不开。他用手电往缝隙里照了一下,隐约间,他瞥见里头有一截灰色的骨头,好像是手指,正要看个清楚,那手指却突然往上抬了一下,棺材也忽然发出了古怪的咚咚声。
这是要诈尸啊!林曦倒退三步,掉头就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下,想找左擎苍,却发现楼下空无一人!
“左老师!”他叫了一句,无人回应。“左擎苍?!”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忽然,楼上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像一个冒失的小孩跑过,但他知道那绝对不是小孩!而是什么东西跑出来了。那一刻,林曦有种恐怖的幻觉——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洪世健、左擎苍和舒浔,是他自己从詹旭的追悼会回来后,就不知怎么进了这鬼屋!他再也无法思考其他,拔腿就跑,发疯似的往外冲,脸上被茅草划了两道口子都全然不觉。
他一路奔到大门口,见到洪世健开了瓶矿泉水正要递给舒浔,就一下子软下来,几乎跪在了地上。
“你出来了?怎么弄得一脸血刺呼啦的?”洪世健带着嘲笑说。
林曦感觉到一阵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双腿也恢复了力气:“左教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