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莞下一刻,一句话,就让他敛了笑。
顾莞说:“你还是很在意跟随你多年的这些人吧?”
在意他们的生死,和将来。
倘若冯坤孑然一身,无儿无女无亲人,他或许可能已经追随沐贵妃而去。
一夜白头,顾莞有点难以想象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但冯坤没有自刎,他离开中都之后,没有现身,不咸不淡,但也随大流动了。
能最后劝住他的悲恸,支持他扛过最痛苦的那段时间,必然是他身边的人。
所以顾莞猜,冯坤应该还是很在意他身边的殷罗这些人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他们那么好,你真的不多为他们想想吗?”
现在能不咸不淡,那以后呢,“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年头还有兵的,北戎必杀。
现在战火不涉及镇武,但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想必,冯坤也很清楚。
冯坤讥笑一敛,面无表情,而殷罗田雨几人当即大怒:“你闭嘴!”
殷罗甚至后悔带顾莞进来了,他们怎肯让自己影响冯坤,他们都不会肯,殷罗厉声:“我们追随主子,上天地狱,我等不悔!”
“你懂什么?!”
殷罗对冯坤急道:“您别听她胡说八道,”他一个箭步上前,冷脸推搡顾莞出去,站在帐门处的谢梓等人立即冲上来,双方甚至连刀剑都拔出来了。
混乱中,冯坤面无表情:“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他冷冷道,讽刺勾了下唇,笑意不达眼底,往后靠在太师椅背上。
“不!”
顾莞喊了一声,她伸手,挥退谢辞等人,也挡了殷罗一下殷罗的手,她一个箭步上前,脱离了人群。
她就站在冯坤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四五步远,帐内终于静了一下。
顾莞一瞬不瞬盯着冯坤,她很认真说:“我知道,若你出兵,就必定你是真正愿意出,否则我说什么都没用。”
顾莞说完之后,低了下头,她从怀中内袋取出一个荷包,“我是来给你送这个东西的。”
她顿了顿,“你应该,还记得它吧?”
因为,这是冯坤的父亲当年的随身之物。冯良玉第一次见归宁省亲的徐氏时,临时见的,没带表礼,他赶紧摘下了颈项上的玉玦,赠与徐氏当作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