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雷霆骤起。
某夜暴雨倾盆,皇宫九门紧闭。钦差携圣旨突袭郑府,当场查封账册、兵符、密信共计七十二箱。其中一份手令赫然写着:“神机营副将以下,皆由郑公节制,遇非常之变,可先斩后奏。”
翌日早朝,南宫玄羽当众宣读罪状,声震殿堂:
“郑氏一族,贪墨军饷八十万两,私开银矿,役民数千;勾结外敌,走私军械,通番卖国;更伪造文书,毒杀忠良眷属,劫囚灭口,罪大恶极!今证据确凿,朕岂能姑息!”
他猛地掷下玉圭,喝令:“即刻革去郑国公一切爵位官职,押入天牢,三日后问斩!其族中涉案之人,一律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不得返!”
百官震惊,跪伏于地,无人敢言。
太后闻讯,当场昏厥。醒来后哭求饶命,却被南宫玄羽冷冷拒绝:“母后,您疼爱弟弟,朕理解。可他若不死,边关将士的血谁来偿?千千万万因粮饷短缺而冻饿致死的士兵,谁来祭?”
太后恸哭无言。
三日后,菜市口血染青石。
郑国公被斩首示众,头颅悬挂城门七日,以儆效尤。
抄家之时,从其密室搜出黄金五百斤、白银三千箱、田契万亩,尽数充公。更有无数朝臣名单藏于暗格之中,皆为其党羽贿赂往来之证。念念未擅自处置,而是交由皇帝亲自裁决,仅建议:“清洗神机营,重组京畿防务,设御前巡察使,直隶皇帝。”
南宫玄羽一一采纳。
一场持续十二年的阴谋,终被连根铲除。
***
数月后,春暖花开。
念念亲自前往父母墓前祭拜。她一身素衣,未带仪仗,只携四皇子同行。
坟前香火袅袅,她将那枚烧毁的经文残片与母亲遗书一同焚化,轻声道:“父亲,母亲,女儿今日终于为你们洗清冤屈。沈家列祖列宗在上,请受我母子一拜。”
四皇子跪地叩首,稚嫩的声音响彻山野:“孙儿南宫昭,愿祖父母安息。我长大后,定要做个清明之君,不让忠良再蒙尘。”
念念含泪点头,转身望向远方青山。
那里,朝阳初升,光芒万丈。
***
当晚,她再次坐在海棠树下,手中针线不停。这一次,她在缝制一件战袍,红底金线,绣着龙腾云海,正是为南宫玄羽亲征归来所备。
南宫玄羽走来,见状笑道:“怎么,又在做衣服?”
“嗯。”她抬头看他,眼中温柔如水,“这次是为你打完最后一仗时穿的。你说过,等天下太平,就想带着我与孩子去江南看桃花。我想,那时你穿上这件袍子,一定很英武。”
他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你说的最后一仗……是指什么?”
她停下针线,仰望星空:“突厥虽乱,但仍有残部盘踞北境。而且,我总觉得,玄真子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未曾浮出水面。或许……是某个隐藏多年的秘密教派,或是海外异国的谍网。我不知敌人是谁,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逼你亲自出征。”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你怕吗?怕我一去不回?”
“怕。”她坦然承认,“每一夜你批阅奏章到三更,我都怕你会累倒;每一次边关警报传来,我都怕你会披甲上阵。但我更怕的,是你孤身一人面对风雨,而我却无力相助。”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所以我不争虚名,不恋权位,只为能在你身边,替你挡下所有暗箭,扫清所有障碍。等你凯旋那日,我不求封赏,只愿你平安归来,与我携手看尽人间春色。”
南宫玄羽闭上眼,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念念,谢谢你。这一生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风过处,新叶摇曳,花影婆娑。
远处钟楼传来暮鼓声,悠远绵长。
一个新的时代,已在他们手中,悄然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