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容后再议。”她终于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哀家年迈,不愿见骨肉相争。念念,你一片孝心,哀家理解。但牵涉朝政,须交由三法司彻查,不得擅作主张。”
“儿臣遵命。”念念低头应道,仿佛已然满足。
唯有紫菱看见,她垂下的眼睫微微一颤,似有锋芒闪过。
***
三日后,三法司奉旨立案,重启“沈氏冤案”。
朝廷震动,百官侧目。有人支持平反,称沈御史当年刚正不阿,不该蒙冤;也有人暗中串联,欲压下此案,以免牵连自身。
而郑国公果然坐不住了。
当夜,他便入宫求见太后,跪泣陈情,自称清白无辜,指责念念“借尸还魂,构陷忠良”,更言:“她不过是个罪臣之女,侥幸得宠,如今竟敢挑战国法伦常,其心可诛!”
太后听罢,神情复杂,终是叹道:“弟弟,你这些年行事太过张扬,早已惹人非议。如今她位至皇后,又得皇帝信任,若一味强硬对抗,只会激化矛盾。不如暂避风头,待风浪过去,再徐图对策。”
郑国公咬牙切齿,却也只能退下。
但他并未罢休。
五日后,京城突现流言:**“皇后非先帝亲封贵女,实乃民间私生,其母曾与江湖术士私通,诞下孽种!”**
谣言迅速蔓延,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甚至有无知百姓焚香祷告,称“皇后污秽宫闱,恐招天谴”。
永寿宫内,紫菱怒极:“这是郑家在毁您清誉!他们想用污名压您低头!”
念念却静静坐在镜前,任宫人替她梳发,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很好,他们终于开始慌了。”
“主子?”紫菱不解。
“一个人越是急于抹黑对手,就越暴露自己的恐惧。”她转头望向铜镜中的自己,眉目端庄,气质沉静,“他们不敢正面迎战证据,只能靠谎言遮羞。而这,正是他们即将败亡的征兆。”
她站起身,下令道:“传我懿旨:即日起,开放皇家档案馆,允许史官查阅‘沈氏入宫录’与‘选秀名录’,并召当年负责选秀的嬷嬷入宫作证。若有任何人胆敢继续散播谣言,一律以‘诽谤皇后、扰乱民心’论罪,杖八十,流三千里。”
此令一出,舆论立转。百姓见皇后坦荡应对,反倒对那些匿名流言产生怀疑。加之老嬷嬷亲口证实:“沈小姐乃正经参选入宫,籍贯清晰,身世明朗”,谣言不攻自破。
更有正直官员上书力挺:“皇后持身以正,十年无过,岂容宵小诋毁?请严惩造谣者,以正视听!”
南宫玄羽当即批复:“准。着刑部追查源头,务必揪出幕后黑手。”
一场舆论之战,就此逆转。
***
与此同时,念念并未停止对郑家的暗中围剿。
她借整顿宫禁之名,命赵霆秘密调换神机营外围守将,安插忠于朝廷的将领;又以“修缮武库”为由,派工部官员进入郑家掌控的兵器作坊,查出大量超标铸造的铠甲与弩箭,数量远超编制所需。
更致命的是,阿芜从江南传来密报:郑家私矿中发现一批刻有“突厥文”的铁锭,经查竟是三年前突厥战败后失踪的军械原料!显然,郑国公早已与外敌暗通款曲,借走私军备牟取暴利,甚至可能参与过玄真子当年的情报交易。
证据链逐步成型。
念念将所有材料密封呈递南宫玄羽,附信一封:
>“陛下:
>臣妾深知此举干系重大,或涉皇亲,或动国本。然若纵容奸佞,养虎为患,则江山社稷危矣。
>此非私仇,乃公义。
>望陛下明鉴。”
南宫玄羽阅毕,沉默良久,最终提笔朱批二字:**“准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