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张明墨转身,目光坚定,“我不怕他们恨我。我只怕……自己不够强,护不住该护的人。”
宁宸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你比我当年懂事多了。”
父子二人并肩而立,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跨越时光的交接。
数日后,安帝下诏:
自即日起,太子张明墨可代天子巡狩地方,监察吏治;
东宫卫扩编至五千,兼掌京城治安一部;
另设“太子顾问阁”,由纪明臣、冯高杰、厉志行三人任首席讲官,辅佐太子参政。
朝中再无人敢轻视这位年仅八岁的储君。
而宁宸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某夜,雨蝶抱着小女儿走进书房,见宁宸正在烛下批阅奏章,眉头紧锁。
“还在忙?”她轻声问。
“嗯。”宁宸抬眼,露出一丝疲惫的笑,“西凉虽退,但西域诸国已生异心。吐蕃蠢蠢欲动,南海倭寇频频登陆。这天下,太平不了多久。”
雨蝶坐下,握住他的手:“可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明墨也长大了,他会接过去的。”
宁宸望着窗外月色,低声道:“我不是怕他接不过去……我是怕,当我离开那一天,他回头找我,却发现我已经不在了。”
雨蝶心头一酸,靠在他肩上:“你会看到他登基的那一天。我信。”
同一时刻,东宫寝殿。
张明墨正坐在灯下,翻开一本新册子。
封面题着四个字:《帝王录》。
是他昨夜向父亲请求,允许他开始研读历代兴衰史。
他写下第一行字:
>“庚戌年三月廿二,太子明墨始读《史记?秦始皇本纪》。
>始皇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然暴政酷法,二世而亡。
>可见,得天下易,守天下难。
>我愿以仁心行铁政,以宽厚立威严,不做暴君,亦不成懦主。
>宁负天下人,不负江山。”
写罢,他合上书册,吹熄蜡烛。
窗外,月光洒落床头,照在那柄红鞘木剑上,泛着温润的光。
他轻轻抚摸剑柄,仿佛触摸到了未来的重量。
这一夜,他睡得依旧安稳。
因为他知道,父亲在前方开路,而他,正一步步走向那座金銮殿。
属于他的时代,已在晨光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