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希夷声音变得十分愉悦,带着跃跃欲试的亢奋,“中心城修士修为普遍在金丹境以上,金丹境体魄强悍,但体内却柔弱,我很好奇,用上这枚禁咒,他们会如何。”
池愉还是炼气期的时候见到谢希夷这般模样,心中自然是怕的,但现在他只觉得难过,“玄寂师兄,你为何会热衷杀戮?你以前可是自在洲未来佛子。”
正因为知道玄寂师兄那傲娇的面孔下是多么柔软的心肠,才知道与现在以杀戮为乐的纯野兽有多大的差别。
玄寂师兄,一直都将优雅、从容贯彻到底,他从小作为储君培养,礼仪、学识、谈吐都无可挑剔,他教导小球、巫云苏时说:“一念之欲不能制,而祸流于滔天。”
“大丈夫行为,论是非不论利害,轮顺逆不论成败,论已是不论一生。”
对他神交痴缠的请求,也会说:“节从肥甘丧。”
句句都是君子立身处世的道理。
换句话说,他的玄寂师兄是个非常体面的人。
而现在,池愉觉得,他眼前的玄寂师兄,虽有人型,但更像是兽。
他为这种变化与差异再度感到伤心,他竭力不去表现出来,但那双金眸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分毫。
面具后的眉毛轻轻挑高,谢希夷的声音轻了几分,“哦?自在洲未来佛子?原来以前的我这般无趣。”
池愉想说些什么,忽地又顿住了。
他想到玄寂师兄去追杀邪修后回来那身上短时期内挥之不去的血气,虽然玄寂师兄平日里温和,但他发起怒来,其实和现在的谢希夷是有几分相似的。
也就是说,即使他有魔心,那魔心也并非凭空而来。
转念想起原著里谢希夷潜伏在仙门之中暗地里杀天骄、挑起仙门斗争的剧情,又觉得,或许五百年前的玄寂师兄,是最稚嫩的版本。
谢希夷并没有和他继续聊天的意思,但也没了杀戮的兴致。
他骨玉一般的手指拢起,将那几枚注入了禁咒的极品灵石收起,声音里的笑意收敛沉淀,淡淡地道:“不管你与从前的我有何等因缘,那都不是我,以后不准再提从前,若再犯——”
他顿住了,想起这人并不怕他的禁咒。
或者说,仿佛有恃无恐。
他真觉得自己对他无可奈何?
谢希夷哼笑了一声,“若再犯,我就将你怀中那枚魄珠里的两个元魄炼成魂灯。”
池愉:“……”
凌天:“……”
凌鹤洲:“……”
不是,他们都没吭声啊。
池愉乖乖地说:“好的,玄寂师兄,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
数日之后,池愉再次被一只虫找上了,这次是玉白的蚕一样的东西,样子倒是不可怕,甚至有几分玉雪可爱。
巫云苏的声音从虫子中传出来,“玄寂如今一点道理都不讲,爹,你与他在一起,纯粹是与虎谋皮,不得长久。”
池愉道:“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和现在的谢希夷在一块儿不是长久之计,但是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机会。
他在等谢希夷再次失忆的周期。——他知道谢希夷没了心脏会失忆的那一刻就生出了一个冒险的想法。
想到他要做的事情,池愉脸颊泛红。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而且,他有现成的条件,为何不去用?
只要有效果,那他就能夺得话语权,能带谢希夷去自在洲,那根佛骨也能哄他用上。
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是“仆从”。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谢希夷就算失忆,也不会表露出分毫异样——上次失去记忆的时候,他对上池愉,也没有去问你是谁这种愚蠢的问题。
反而,他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池愉对于他“老大”的称呼。
所以,池愉还要对谢希夷投以万分的关注,才能第一时间发现他再次失去记忆。
按照巫云苏的说法,失去心脏后修士失忆的周期是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