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突然出现的。”顾承钧道:“她有关于矿山案的蛛丝马迹要告知兄长才来了京城,不然可能会继续留在端州等我去提亲。”
“原来如此……”何湘宜面不改色:“可就算如此,我也觉得方月栀还有什么别的图谋,她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目的性很强。”
二公子好整以暇的看她,眼底似乎隐含笑意,何湘宜被他看的毛毛的。
“是不是因为嫂嫂的目的性也很强,所以看谁都是这样的?”
何湘宜蹙紧眉心,有些火大。
她还想说什么,但顾承钧却抬手阻止。
“嫂嫂说的对,你这些话说出来确实容易让我觉得你在挑拨离间,所以为了不破坏我们叔嫂的感情,还是不要说了吧。”
“我可以不说,但你的终身大事也要自己擦亮眼睛,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什么人都不影响我娶她,就好像我以前明知你是什么人,依旧会喜欢你一样。你会拿你对付孙耀庭的那一套来对付我吗?不会,所以,月栀也不会。”
何湘宜不仅心尖疼的发颤,就连喉管似乎也被一只大手攥的死紧。
她从顾承钧话中读懂了另一层意思:我以前很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了。
方月栀很好,她不是那种柔弱的闺阁千金,她聪明勇敢,还善于展现自己。
没错,诚如顾承钧所言,她兴许带着敌意,但这敌意不是冲着他顾承钧来的,他干嘛要去在意。
何湘宜踟蹰着,不知自己面对顾承钧还能说什么。
他曾经对自己的爱意就像夏日里疯长的野草,又像大风天码头上澎湃的浪潮。
也许她真是在挑拨离间吧……
看顾承钧决定和另一个女子双宿双栖的时候,她出于嫉妒、不甘、自私心在作祟,她故意在顾承钧面前说方月栀不怀好意。
可仔细想想,方月栀除了对她满是敌意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相反,那些不怀好意的事,她做的明明更多。
“我知道了,”何湘宜坦然而笑:“既然二公子认定了方小姐,我……”
她说不出祝福的话,被扼紧的喉咙和被掐疼的心尖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就不多言了,二公子还有别的事吗?”
“也没什么要紧事,兄长说审刑太忙脱不开身,嫂嫂若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去审刑司找他,或是告诉我也行。”
何湘宜赧然一笑:“叫他费心了,总是这样不放心我,还要托你来叮嘱。”
二公子挑眉,磨了磨后槽牙,暗自腹诽,不过几句按部就班的叮嘱就能让她这样想入非非?
只听何湘宜又道:“我也没别的事,只是近来风雨增多,冷热不均,京中已经有许多人病倒了,你叮嘱他不要频繁更衣,不然容易着凉。”
“知道了。”二公子冷声冷语的应下。
“对了,文昌侯的事情,王爷有什么打算?”
“兄长自然不会放过他,只是世家大族在京城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处理起来也没那么快。”
“既然盘根错节,不如修剪枝叶。”
何湘宜一边说一边从青柠手上接过一叠装订好的票据,随手撕下两张对青柠说:“这两家掌柜倒欠咱们铺子里的钱,找妙珠核核算清楚,看看能不能销账。”
青柠便将票据重新交给管事,来报账的管事一边答应一边快步离去。
“修剪枝叶?”顾承钧说:“既是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哪这么容易就能修剪的。”
“总有为世家大族办事的人吧,有些事也不能让他们自己纡尊降贵,没的有失身份。”
顾承钧看她笑容不减,好像方才自己提起方月栀时,她一闪而过的失落和不快真的只是一闪而过。
提起旁的事,她又重新变成那个沉冷睿智的何湘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