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都,太乙别院。
午后的阳光穿过丛丛树影洒在小院中,争奇斗艳的奇花,山石流水相映成趣,虽处阙都繁华之地,却独得一份清幽雅致。
龙清瑶身着一袭宽松的月白长裙,半倚在一张紫檀木躺椅上,微闭双目晒着太阳。
此刻距离虫花坳之战已过了一日,时间虽说不长,但其玉容之上的憔悴之色已消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与雍容。
师叔,这是刚熬好的雪莲燕窝,对身子有好处,您快些趁热喝了吧。云中君端着一只精致的玉碗,轻步走到躺椅旁,递给龙清瑶。
此前胤帝赢元昭盛情相邀,欲接龙清瑶入宫修养。
龙清瑶本是不愿再入阙都,奈何赢元昭以让龙凌晅入朝旁听以及处置辑魔司中合欢宗俘虏为由,让玄清子与赢礼二人软磨硬泡反复劝说,终是将一行人请到了这阙都之中再盘桓几日。
只不过龙清瑶还是没有入宫,而是选了太乙真宗在阙都的别院下榻。
自打从虫花坳中出来后,云中君与玄清子两人轮流作陪,时刻不离龙清瑶左右,一来是方便照顾叙说别情,二来也不无时刻监看的意思。
经由合欢宗手中被解救出的四宗弟子多有这一保护举措,尤其是龙清瑶此番出现颇有些蹊跷之处,不容四宗不小心慎重。
不过住进太乙别院后,玄清子长老身为男子多有不便,倒是云中君同为女子接下了大半陪护之责,与这位师叔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有劳云师侄了。”龙清瑶睁开眼,接过玉碗却没有入口的意思,而是随手放于一旁的小几上:“方才还没说完,你是怎么与晅儿认识的?”
云中君也在一旁坐下,捋了捋鬓间青丝道:“方才说到玄清子师祖邀我在涂阳镇相见,弟子乔装改扮后恰好在镇外遇上师兄一行人…”
她将当日自己装扮成目眇老妇在镇外叫卖,偶遇龙凌晅一行人问道,仗义疏财将所有纸伞买下,以及后续如何与龙凌晅玄清子联手恶斗墨屠的经过娓娓道来。
龙清瑶听得津津有味,待她说完,由衷赞道:“你这孩子,生的美若天仙不说,人也是这般聪明机警。”
“哪有,还是师叔过誉了。”
龙清瑶轻笑一声道:“这哪里是过誉,你这双眼睛如此灵动漂亮,若非扮作目眇之人,易容之术再是高明,也难瞒过别人去,由此不可见你聪慧心细?”
云中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首浅笑,龙清瑶摩挲几下玉碗,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你觉得,晅儿他怎么样?”
云中君如实答道:“师兄他年纪轻轻便修为高深,是九州中不世出的英才,加之心地仁善,是个难得的好人。”
龙清瑶早已从玄清子口中得知宗门中有意撮合云中君与龙凌晅结为道侣,故而有此一问看看云中君印象如何,此刻听她夸赞,不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当真如此?你这丫头莫要说些漂亮话来哄我?”
云中君郑重道:“绝非虚言相欺,当日在涂阳镇外,师兄看过路之人稀少,直接将师侄所带的纸伞尽数买下,好叫我早些回去,此外师兄唯恐我引来他人觊觎,特意叮嘱赢管事将所给银两都换成了不引人注目的散碎铜铢,足可见师兄心细如发。”
这点细微小事她至今记在心中,可见当日对此感触颇深,心细之人往往彼此相知。
“你能这么看,师叔放心许多。”龙清瑶拉过云中君的手,眼中满是爱怜:
“历代神女身份非同一般,在终身大事上往往身不由己,先前我还怕那小子不合你心意,委屈了师侄这么个可人儿,如今看来倒是师叔想太多了。”
云中君手从师叔手中抽出些许,低声道:“师兄当世英才,弟子又怎会看不上。”
龙清瑶尚未发现云中君异状,口中打趣道:“既然如此可要把牢些了,昨日你也看到,陛下把明凰公主都领了来,大胤皇族素来有宗族内联姻的传统,陛下如此作为未必没有些什么别的心思,你可莫要一个不当心,被人抢了去。”
这半是玩笑半是提醒的话语,云中君听了,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龙清瑶看在眼中,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晅儿哪里惹你生气了?”
“不,此事与师兄无关。”云中君摇了摇头,咬着下唇颇为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