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清瑶柔声追问与鼓励下,云中君深吸一口气终于吐露心声:“龙师兄是个极好的人,师侄对宗门中长老的安排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对龙师兄…。实在生不出太多的男女之情。”
“师兄他哪里都好,只可惜…。他不是女子…”在师叔讶异迷惑目光中,云中君一咬牙继续道:“师侄还是更喜欢与女子相处…”
此间秘事云中君素来少有对人提起,也是龙清瑶温婉和蔼,才让她放松之下才和盘托出,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人都松了许多,小院中也一下静了下来。
九州界中,阴阳调和、男女结合才是天经地义的正统,云中君身为正道魁首太乙真宗的弟子,竟有这般想法,要知道当年龙清瑶破门出教,也不过是与大胤皇族和太乙真宗不和罢了,若论离经叛道,尚且不如云中君此刻言语,若是公然传扬出去,只怕要引起轩然大波。
龙清瑶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手中一紧将云中君玉手拉过几分,温和问道:“傻丫头,告诉师叔你是怎么想的?”
龙清瑶脸上除了有些许意外外,眼中只有关切与爱怜,没有一丝一毫看待异类的眼光,云中君眼眶微红将积压多年的心事倾诉出来:“师侄年幼时,有一次误入宗内秘阁,看到了一些同门姐妹被妖魔侮辱玩弄的记录,从此以后越是了解与北境的恩怨,心中越是隐隐对男子生出恐惧…。日子久了,便…便…”
听了几句,龙清瑶也陷入了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云中君说完才想到话语有些不妥,迟疑道:“师叔,我是不是不该说…”
“原来如此。”龙清瑶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道:“喜欢男子也好,喜欢女子也罢,全是自己心意,这世间规矩虽多,却还管不到如此细处,顺从本心又有何错?”
云中君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置信,毕竟此事在九州界太过离经叛道,就连师傅也没有如龙师叔这般支持自己。
“师叔…。”
看到她愕然神情,龙清瑶轻笑一声道:“别忘了师叔当年也不怎么安分。”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位师叔性情刚硬行事强梁,当年为了镇北王之事,同时与赢氏和宗门都闹得不可开交,连身为九五至尊的赢元昭都拿她没有办法,最后索性破门而出独自隐居于涂阳小镇,玄清子师祖每次提起既头痛又是惋惜。
龙清瑶自顾自说下去:“谁说女子不如男?你若是不愿,谁也不能强迫于你,宗门那里师叔可以替你去说,反正因为当年之事也…”
“师叔不要…”云中君吃了一惊,忙道:“不用为了这点事再和宗内长老冲突了,四灵合一之事本就势在必行,况且…。况且龙师兄他…师侄本也没什么不愿…”
龙清瑶看她惶急模样,既觉得无奈又有些欣慰:“你呀…”
“娘,云师妹。”
龙凌晅从外走进院中,见两人正在交谈,便停下脚步唤了一声。
院中两人极有默契地止住了方才的闺房秘语,龙清瑶随手将几案上尚未动过的玉碗递了过去:“回来了?先喝些润润嗓子,这可是云师侄专程为你炖的雪莲燕窝羹。”
龙凌晅权不过两女盛情,接过玉碗喝了一口后道:“今日伯父先是将我身世昭告群臣,遣了礼官去往镇北城通报,等行了冠礼后再授伯父先前许诺的加衔。之后大半时辰都是在听他们争执,严丞相说九州中豪强占有土地辽阔,贫民无立锥之地,其中尤其是四宗最甚,说要增改钞法税法,向四宗豪强加征赋税,朝上百官争执不下,这些孩儿知之甚少也没有细听。”
云中君闻言想说些什么,却被龙清瑶拉住:“多年前我便有所耳闻,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严老头儿还是这套说辞,不过此乃大胤千年之顽疾,如今陛下与四宗交好,此事倒不必太放在心上。”
龙凌晅喝了几口羹汤,又想到什么,抬头道:“对了,还有一桩事,伯父说大将军高世桀在虫花坳围剿妖魔一战中碌碌无为劳师靡饷,着令其闭门思过削俸半年,大将军一职,暂由赢崇文代掌。”
“什么?!”
龙清瑶与云中君对视一眼,皆是悚然一惊。
龙凌晅有些不解:“这有什么不对吗?我看那高世桀也不通兵法,就该换有能者居之才对。”
龙清瑶摇了摇头道:“晅儿你虽然聪敏,但生于化外,不谙其中关窍也是自然,陛下点名着你前去旁听也有这方面考虑,你身为镇北王之子却是避不开这些事情。不过今日时辰却是不早了,还是日后让云师侄给你讲讲其中的弯弯绕绕吧。你们两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去一趟辑魔司?”
龙凌晅点了点头。
龙清瑶转头对云中君道:“既然如此,云师侄烦你先去知会一声赢管事整备车马,师叔还有几句话要跟你师兄说。”
云中君会意离开,将小院单独留给了二人,云中君身影刚一消失在院门外,龙凌晅便开口道:“娘,你是有什么事要叮嘱么?”
龙清瑶却没有开口,而是站起身,走到龙凌晅面前,细细地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之宝。
龙凌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将手中玉碗放回小几上,纳闷道:“娘,你到底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