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落雷,瞬间劈开了广场上凝固的杀伐之气!
所有人,无论是蓄势待发的第一守正,还是屈辱不甘的赵保,亦或是怒火中烧的洪威,以及那些惊魂未定的禁军士兵和番子们,全都浑身剧震!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带着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新宅那幽深的大门内,一个身着普通禁军军官服饰的年轻身影,正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卷轴,踏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了出来。
月光与火把的光芒交织着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正是梁进!
他手中所托的,赫然是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圣旨!
梁进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最前方的第一守正身上,朗声宣道:
“南禁军统领第一守正,接旨!”
第一守正瞳孔骤然收缩!
浑身上下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狂暴的气息,在圣旨出现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的刚毅:
“臣,第一守正,恭聆圣谕!”
随着他的跪倒,哗啦啦一片甲胄摩擦声!
洪威及所有禁军士兵,齐刷刷跪倒在地!
赵保也急忙收敛心神,率领着缉事厂的番子们恭敬下跪。
广场之上,黑压压跪倒一片。
只剩下梁进一人独立于新宅门前,手持圣旨,如同掌控局面的裁决者。
梁进展开圣旨,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令南禁军即刻进入新宅,布防守护圣驾。”
“然朕龙体抱恙,需静心休养,最忌杀伐之气侵扰。所有禁军将士,皆不得靠近内宅半步!违令者,斩!”
“其余人等,各归其位,各司其职,无令不得擅动。”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梁进将卷起的圣旨递向跪地的第一守正:
“统领大人,接旨吧。”
第一守正恭敬地双手高举过头:
“臣,谨遵圣命!”
他接过圣旨,立刻起身,动作迅捷却不失庄重。
他迅速展开圣旨,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般,仔细审视着上面的字迹、玉玺印鉴以及特有的皇家纹饰。
圣旨本身,并无任何破绽。
但第一守正的心,却沉了下去。
王瑾权倾朝野,把持内廷,集票拟权和批红权于一身,皇帝久久不管朝政,而朝廷各部门之中都是王瑾的人。
这一封圣旨,究竟是皇帝亲笔,还是出自王瑾之手?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梁进的手臂,力道之大,竟将梁进肩甲都捏得微微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