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海面,吹动李尘披风猎猎作响。他立于“破浪号”船首,手中两枚玺印??青玺与赤玺??在星辉下缓缓旋转,彼此牵引,似有无形之力在它们之间编织某种古老的契约。那幅由双玺共鸣映出的地图虚影悬浮半空,线条如血脉般跳动,指向西陲死境:**葬沙渊**。
传说中,那里埋葬着天策帝国第一位帝君的残魂,也是《天策律》最初降世之地。而第三枚玺印??黄玺“承土”,据传便沉眠于黄沙之下,以万民之愿为锁,唯有被百姓真正拥戴者方可开启。
“西方……”瑟拉丝低声呢喃,眉头紧锁,“那是禁忌之域。三百年来,所有进入葬沙渊的探险者,无一生还。有人说,那片沙漠根本不在现实世界,而是‘记忆的坟场’,吞噬一切带有执念之人。”
李尘凝视地图,紫眸深处泛起微光:“正因如此,才适合藏匿‘承土’。师父当年选择将它置于人心最荒芜之处,就是要考验后来者是否真能承载土地与人民的重量。”
他转身,声音沉稳如铁:“传令全军,调整航向,直取西南海岸登陆点。我们从陆路穿越赤脊荒原,十日后抵达葬沙渊边缘。另外,通知雷文斯,让他调动虎卫精锐,在边境集结待命,以防教廷趁虚而入。”
众人领命而去,唯阿斯特丽德留下的贝壳项链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如潮语的声响。李尘抬手抚过颈间,闭目片刻。
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再难回头。
---
七日后,赤脊荒原。
烈日灼烧大地,砂石蒸腾出扭曲的幻影。远征军已换乘沙蜥兽骑行,穿越这片连水汽都被蒸发殆尽的死亡地带。沿途所见,皆是枯骨堆叠成的小丘,有些尚披残甲,铭文依稀可辨??竟是三百年前天策禁军遗骸。
“他们也曾试图寻找黄玺。”瑟拉丝骑在侧翼,望着一具半埋于沙中的尸体,“可惜,信念不够纯粹的人,走不到终点。”
李尘未语,只是取出一枚玉简,注入帝脉之力。刹那间,玉简浮现一行血字: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信仰污染波动,来源方向??葬沙渊核心区。推测‘伪帝’意识投影已提前渗透,试图篡改黄玺认主机制。】
“果然来了。”他冷笑,“想用亿万信徒的集体妄念,伪造出一个‘被万民拥戴’的假象,从而捷足先登?”
“但他们忘了。”他抬头望向远方地平线那道隐约起伏的黑影,“黄玺不认权柄,不认血脉,甚至不认力量。它只认一件事??**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狂风自葬沙渊方向席卷而来,卷起千丈黄沙,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沙暴巨龙。龙口张开,竟吐出无数低语之声,层层叠叠,汇成一首诡异颂歌:
>“吾皇归来!真主降临!
>天策复兴,伪帝当立!!”
歌声中,沙粒凝聚成人形轮廓,逐渐塑造成一支浩荡仪仗队:金辇、华盖、百官跪迎,甚至还有孩童手捧鲜花列道相迎……一切景象温暖祥和,宛如盛世再现。
唯有李尘识海清明,一眼看穿本质。
“心象幻域。”他冷声道,“利用人类对和平的渴望,构筑虚假拥戴之景,诱导黄玺误判归属。好一招‘借情夺印’!”
他猛然拔出腰间短刃??那是用前世焚身余烬熔铸的“烬骨匕”,专破虚妄。
“所有人闭目封听,运转符甲护神阵!”
“瑟拉丝,启动‘逆潮铃’,打断声波共振!”
清脆铃音响起,如同撕裂梦境的第一道晨钟。幻象微微震颤,但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沙地上开始浮现出文字,一笔一划皆由白骨拼接而成:
>“百姓爱戴你!”
>“他们等你三百年!”
>“只要你点头,立刻加冕为帝,结束乱世!!”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幻象中心走出。
那是一个“他”。
面容与李尘完全相同,却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眼神慈和,嘴角含笑,仿佛真是万民敬仰的救世君王。他伸出手,轻声道:
“何必挣扎?你我本为一体。接受吧,接受这份爱,接受这份荣耀。这才是你应得的命运。”
李尘静静看着那个“自己”,忽然笑了。
“你说你是我的一部分?”他缓缓上前一步,“那你告诉我??当我师父把我从火堆里抱出来的时候,我手里攥着什么?”
假李尘笑容微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