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在克莱恩听来,和为那只狐狸说话没什么两样。
那张俊脸本就覆了层冰,这下连最后那丝温度都散了,呼吸沉沉下压,像压着一团即将炸开的火。
女孩低着头,眼神躲闪极了。
而这幅心虚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没来由让火烧得更旺——当然,这怒火完全是冲着那头碍眼的狐狸去的。
就这点伤,要是他躺躺就能好,克莱恩在心底冷嗤。无非是算准了他的女人心肠软。
在这装虚弱?等伤好了不揍死他。
他攥着女孩的那只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手背上绷起青筋,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不知不觉间,周围空气又稀薄了几分,让人想起阿尔卑斯山凛冽的冬夜。
君舍被盯得后背发凉,狐狸尾巴上的毛一根根竖起来,可那抹笑还挂着,像钉在脸上的面具,暂时还不舍得摘下来。
啧,雄狮这眼神,像随时能扑上来咬断他喉咙。
“老伙计。”他的声音不自觉弱了几分,不知是心虚,还是失血太多。
“我又不会把文医生怎么样…”
克莱恩依旧沉默。仿佛猎豹好整以暇地趴伏在草丛里,尾巴甩动,只等着这只不知死活闯入领地的狐狸,把剩下的台词讲完。
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就是想…”棕发男人喉结微动,“找个医生包扎一下,我的人刚才可帮了你们。”
话音一落,克莱恩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帮我们?”那声音冷得像冰。
君舍没接话,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像在掩饰什么,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老同学。”克莱恩也回敬了个称谓,此情此景之下,配上那凉冰冰的语气,听着讽刺至极。
君舍的眉心几不可查地一跳。
“如果没有你们在这儿,”克莱恩的声音不急不慢,“这片山上根本不会有这么多英国人。”
棕发男人笑容凝固了一瞬,眉峰微动,像是在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克莱恩继续,“你们来抓间谍,英国人来接应间谍,两方在这设局,把这片山变成了战场。”
“而我们,”他停顿了一下。“是被卷进来的。”
君舍的眸光黯了黯。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倒也…部分算是事实。如果不是一路追着猞猁来这,英国不会派出那么多人设伏,也不会与正在迁徙的小兔和雄狮撞上。
可这不也是,运气不好不是?
“所以,”金发男人低沉的普鲁士腔压下来,“别在这儿装好人,你只是把麻烦带给我们,然后又帮了点小忙抵消。”
君舍的指节不受控地抽动一下。
那张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错愕来,像狐狸踩进了捕兽夹,还未及想明白自己怎么中招的。
这个成天开着铁皮罐头、跟恶龙死磕的圣骑士,什么时候嘴巴变毒了?
空气诡异得安静了几秒。
而一旁的戈尔德依然一头雾水。
不就是以物易物找个医生吗?怎么两位上校还搞上辩论赛了?他左瞅瞅右看看,只觉得气氛冷得刺骨,双颊肥肉都抖了一抖,刚想着上前打圆场,才迈出半步,就被对方副官一个眼神逼退回去。
而下一刻他撞见,身侧的舒伦堡竟不知何时打开了枪套。
对面的刀疤脸大汉依旧面无表情,可手中鲁格已经微微抬起,冷森森指向这边。
冷汗从胖子少校的额角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