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今日他亲自走访探查,还是派出去的卫队禁军查访之后带回来的消息,西关几座大城,眼下所筹备的,的确都只不过是些民用之物,并没有一处涉及了刀兵之事。
即使西关小侯爷在不到两个月时间内,在两城十三郡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但说穿了,也不过是“合理等价的买卖”。
就在新任西关刺史以为今日的走访将告结束,这位燕京的禁军中尉终于放下了疑虑之时。
却听他转而神色郑重的对同来的兵士吩咐道:“回去,更甲衣,列队整兵,即刻去西关侯府。”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们已经不需要再遮掩身份。
几名随行的禁军兵士当即一改散漫之色,原本刻意委顿的身躯站的笔直,道:“是!”
一时之间,街巷之中的行人,无不震惊侧目。
池牧却如完全感受不到一般,同样一改原先的普通蒙尘之气,锋芒毕露,当先大步走出街巷。
原本冷硬的地面,都被他们再次踢踏出了荡漾的烟尘。
新任西关刺史王彦朋瞠目结舌,看着这一队人大踏步而去,尾椎骨都要震麻了。
直怔愣了片刻,才暗叹一句:“这是……西关侯府这是又要倒大霉了嘛!”
忙不迭迈着步子,跟着后面一路追了过去。
西关侯府府门洞开。
池牧带着几百名一身甲胄、枪剑森然的禁卫队,在靳劼带着的几十名侯府私卫谨慎防备、却无异于以卵击石的对峙之下,丝毫不以为意的大踏步向侯府内逼近。
双方的人数与实力过度悬殊,靳劼自然也没准备同池牧一行人硬碰硬。
在被逼的不得不退入侯府大门以后,转而招呼所有侯府私卫弟兄们掉了个头,往身后散开。
把此时正站立在侯府照壁后的甬道之上,因圣命不得擅自出府的西关小侯爷刘子晔,前后包裹了起来。
刘子晔仍然是一身华服高冠,竖起的马尾在冷风中簌簌而动,双颊微红,眼含被冒犯和欺骗的怒意,背抄着手站在侯府前庭的正中央。
看到自禁卫军兵士当中走出的池牧之后,她强撑着架子问了句。
“不知池少将军去而复返,所为何事?可是我西关侯府上下,此前得罪于您了?”
池牧看着他趾高气昂,却瞳孔四散六神无主的样子,毫无所动照旧公事公办的客气道:“岂敢。小侯爷乃是大周朝皇族贵胄,我池牧不过是为皇家办事的小小禁卫,又如何敢挑剔侯爷的不是?”
刘子晔满面愤然的一指他的身后,大声质问道:“那你带着这些禁卫军,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这般大张旗鼓气势汹汹的上门,是在做什么!?”
池牧再次拱手禀道:“在下乃是奉圣命来到西关,今日登小侯爷的府门,为的自然也是圣命!”
一听池牧提到的是圣命,刘子晔那副嚣张的想要拿人问罪的气焰顿时消了。
她结结巴巴的问:“皇伯父和太子哥哥还有什么圣命?他们吩咐我的事情,不是都说完了吗?我也,我也都照做了呀!”
“是吗?”
池牧意味不明的反问:“小侯爷是否循规蹈矩、谨遵圣命,还是等池某亲自确认之后,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他一抬手臂,对带来的禁卫军兵士道:“搜府!”
“喏!”
一声令下*,百余名身着冰寒铁甲的禁卫军,纷纷手握在佩剑剑柄之上,整齐的发出回响。
紧接着,各自队形四散,分向西关侯府四处而去。
“慢、慢着……!”刘子晔气到声音都在发颤。
“我侯府上下,对这等无妄之灾无丝毫准备,你们这么冲进去,若是冲撞吓到了我府上之人,又或者打坏弄丢了我府上的东西,池少将军你待如何?!”
“小侯爷放心,我手下的卫兵都懂得分寸,若果有什么闪失,我池牧想必也不至于赔不起。至于府上的人嘛,难不成小侯爷您真的在乎?”池牧笑道。
此时的他,几乎与昨日那个矜傲却似乎态度友善的池牧不似同一个人。
刘子晔一边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她今日的角色定位,一边也心中连连咋舌。
这个家伙,明明一开始对自己花样作死的忍耐度很高样子,一旦翻脸,简直不止一点的危险!
她气愤交加又无可奈何的冲池牧瞪了瞪眼,只好装装架子去使唤自己侯府上的人。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识得了大部分留下来几十名侯府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