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
飞鹰琢磨着这三个字,一脸莫名地回头。
邹以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同雨一般凉:“飞鹰,走吧。”
甘露节是邹以汀上任崇文门东副监督的第一天,这职位主要负责东市的税收。
只是自早上到现在,无人来引领,户部尚书和侍郎均未现身,显然是对他颇有微词。且他没有收税的实权,只是查账。
简单来说,他被完全架了起来。
无碍,他要的就是一个能行动自如的官职,而不是整日待在傅府。
男子为官,已是稀奇。
自他回京以来,每日朝堂上,众臣都会因为他的事向陛下施压。
他已不能奢求太多。
思及此,邹以汀道:“伞收起来吧。”
不还也罢,还伞,难免要接触。
所谓身子不适,也是借口。
毕竟她武功如何,他已知晓。
如今,他已经是王知微的未婚夫婿,甘露节一过,怀王府就会上门提亲。
确实不该再见。
飞鹰:“大人,咱们先去哪?”
邹以汀:“陈家。”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顺着线头调查落雁案。
邹以汀携崇文门令牌,能随意出入东市店铺,他率先进入一家陈氏的成衣店,原本店铺里热闹看衣的客人们一见他,先是呆住,紧接着纷纷鸟兽散,避之不及。
哐当!
一个小厮跑得太快撞上了门扉,噗通倒地。
店里的伙计们老鼠一样四处逃窜,还有的尽量缩减身形,离得远远地,蜷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店,一眨眼就空空荡荡。
掌柜的硬着头皮迎上来:“原来是新上任的监督大人,有失远迎。”
她语速极快:“我这就把账本拿给您。”
仿佛在说:您老看完赶紧走吧,太耽误我做生意了!
飞鹰:……
他偷偷瞥了眼自家将军。
邹以汀面色平淡冷静,毫无怒意:“有劳。”
邹以汀看帐看得很仔细,但也很快,不到两刻钟功夫便翻完账本:“没问题。”
在掌柜的震惊的目光下,走出了店铺。
第二家,第三家,均是如此。
邹以汀一旦出现在店铺门口,便如狂风过境,所有客人争相涌出,有时候还会因为人多,一群人卡在门口谁也出不来。
消息吹得很快,一盏茶过去,整条街都知道新上任的邹监督在查账,东市和东柳街的客人们避之不及。
分明是热闹的甘露节,邹以汀从第五家店出来的时候,街上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飞鹰面色苦闷:“他们怎么都这样……您又没为难任何人。”
邹以汀不以为意,默然道:“下一家。”
一天下来,邹以汀赶在闭市前查完了二十家陈家铺子,并大致了解了东市的情况。
东市一共335家铺子,竟然有85家都是陈家的,遍布大小行,大多集中于衣食住行、书画、酒楼等,从小小东市便可窥探出,皇城脚下的商业,陈氏“只手遮天”。而王文则有46家商铺,更专注玉器、客栈、茶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