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在故意激他,希望男人一怒之下应了她或是由此厌弃了她,可没想到他在盛怒的情况下竟还能保持理智,让她的打算就这么落了空。
段伏归看到她的表情,知自己猜中她的心思,一时恼恨不已,“天下女子都是以夫为尊,我从未见过你这般不驯的。”
“那你去找愿意侍奉你的女人就是,何必抓着我不放。”
段伏归再次被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他难受极了,也忍不住讥道:“先前还没瞧出来,你的口舌竟这般厉害。”
纪吟冷笑,“我向来如此。”
“行,那我倒要试试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说罢,不待她反应,段伏归便俯身过来将她压在椅子上,灼热的唇覆上她的。
他又撬开她紧闭的细齿,去吮她香软的舌,纪吟不愿他得逞,不停推他肩膀,可男人肩宽背厚,孔武有力,犹如一块巨石,她这点力气哪里推得动,她越
推拒,男人反用修长的双臂将她箍得越紧,纪吟只感觉自己仿佛被蟒蛇缠住了,身体半点也动弹不得。
她又想将男人侵入的舌赶出去,可这番动作落在男人眼里反倒像迎合,越发得了意趣,捧着她的脸,动情地深吻起来。
段伏归想,她脾气硬,身子却软得不像话,无一处不让他喜欢,尤其是这水润的唇,像枚香甜的红果,真想试试咬碎了是不是能流出汁水来。
刚这么想,下一秒,他唇上忽然一疼,一股咸腥味便在舌尖蔓延开来。
段伏归动作一顿。
纪吟实在无法推开他,只能趁他不注意狠狠咬了他一口,她没留嘴,两人唇舌交缠在一起,她便也尝到了血液的味道。
男人终于放开她,纪吟抬起眼睫,只见这张近在咫尺棱角分明的脸,唇周位置已染上鲜红痕迹,还有血珠不断从伤口处浸出,凝在那里,竟让男人冷峻锋利的脸庞平添几分瑰色,但他狭长的凤眸又那么幽邃,仿佛冻着千年不化的寒冰,又好似幽深不见底的深渊,散发着浓烈的危险气息。
纪吟颤了下睫羽,先前只是骂他两句他就在床上死命折腾自己,现在她咬了他,只怕会变本加厉,不由让她生出几分惧意。
段伏归确实有几分恼怒,可低头看到女孩儿带怯的脸蛋,那怒火便似潮水般消退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故意损伤龙体,该治你什么罪?”他掐起她下巴。
纪吟很想硬气地说“你要打就打,要罚就罚”,可想到前两次,那时实在难熬,而且她身上还没好,真要再来于她无异于酷刑,还会增添怀孕的风险,如果有的选,她又何尝想自讨苦吃,便垂下眼,不说话。
难得见她“服软”,段伏归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也不计较她咬自己的事了,只是面上依旧严肃,想吓一吓她,免得她当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又瞧见她紧抿着的唇,因方才的吻微微红肿,反倒愈显饱满,仿佛一片刚浇灌了晨露的花瓣,润泽光亮,还隐约能闻到这花瓣散发出来的幽香。
只这一眼,段伏归的火气又上来了,朝她俯身过来,纪吟扭头一躲,那截犹带乌紫的细白脖颈就这么明晃晃地落到了男人眼前,眼神往里探去,还能看到衣领下半掩着的暧昧痕迹。
段伏归这才想起自己昨晚干的好事儿,他那时被她气得不轻,便故意加重了力道,想来她身上还没好,便按□□内的欲望,带着武茧的大掌轻轻握住她后颈,拇指轻轻抚上青紫的肌肤,“还疼吗?”
他这句话,倒似有些怜惜,但在纪吟看来也不过是猫哭耗子而已,便又扭了扭头,想离他远点,不答话。
这本是拒绝的态度,但相比起她先前说的那些诛心的话,此时竟也算得上乖顺,段伏归便没跟她计较。
过了好一会儿段伏归才松开她,今晚是不能留宿了,男人又安抚了两句,这才起身离开了。
纪吟这才抬起眸,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他今日没逼她行那事儿,身体的痛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她真怕自己怀上,少同房一次,她就少一分怀孕的几率,纪吟真的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在这种情况下怀上了该怎么办。
她并不奇怪段伏归能查到她要避孕药的事,经过上一次的迷药,男人现在对她必定是全方位的监视,她今日把人都赶出去只留张太医,郑姑姑绝对会报给元都,元都不敢审她,却会去审张太医,张太医虽是齐国旧人,可她跟他既无利益也没恩情,张太医不敢说谎,只能老实交代。
光明正大地避孕这一条路是走不通了,她必须得想别的法子,可她现在被看得这么严,该怎么办呢?
段伏归踏出玉樨宫,元都一直候在门口,听到动静忙迎上来,一眼瞧见段伏归唇上的伤口,愣了下,“主上,您的嘴受伤了?”
段伏归下意识抿了下唇,现在还隐隐作痛,看来她下嘴着实不轻。
“无妨,不过被只雀儿啄了下。”他道。
元都先是疑惑了下,这宫里哪儿来这么凶狠的雀儿,又有哪只雀儿能近主上的身伤了他,而后才明白过来他说的雀儿是什么雀儿。
元都想,这齐国公主看着柔柔弱弱,胆子倒是格外大,先是对主上下药逃跑,现在还敢咬主上,偏主上对她还格外纵容,寻常人如此,人头只怕都不知落了几回了。
腹诽这么多,他面上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恭敬地问:“属下让人去拿药膏。”
“这点小伤用不着……”段伏归下意识拒绝,但转念一想,伤口在唇上,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被个女人咬成这样,传出去实在有损男人威严,还以为他连个女人都驯服不了,便改口道,“一会儿送到含章殿来。”-
第二天,段伏归没来玉樨宫,纪吟松了口气。
又过了两天,她身上好得差不多了,她正提心吊胆,害怕男人又对她做那事儿,出乎意料的,他竟没有来。
纪吟趁此机会,又去掖庭看了眼尤丽她们。她们确实伤得不轻,好在有纪吟送去的药,倒也没恶化,大多已经结痂,再养上一段日子就能痊愈了,只是留了不少疤。
纪吟有些愧疚,尤丽却道:“我们本就是奴婢,能捡条命回来就不错了,几道疤而已,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