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鞋踩在杂草里,发出不起眼的声响。
陈致又放轻了些脚步。
那座漆面斑驳,挂着落叶的老旧长椅上。
傅悉仰靠在扶手上,静静地闭着眼。
像是在假寐,又像是真的睡着了。
陈致站在原地没动。
一脸戒备地看着长椅上的人。
傅悉一看就不像是会在外面睡着的人。
就算这人现在的表情再安逸。
陈致也总觉得,他下一瞬便能睁开眼,恶劣地笑着看过来,问:
“骗你的,被吓到了吗?”
又等了一会儿。
傅悉依旧没什么动静。
静静靠在那个一看就不怎么舒适的椅背上,呼吸均匀绵长。
陈致垂眸,盯着看了好久,这才荒谬的相信——
刚刚还笑着威胁他的人,竟然一转眼就在他身后睡得没心没肺。
陈致:“……”
他无声骂了句。
不知道该感慨傅悉实在没戒心。
还是该反思,难道是自己在傅悉眼里太过没有威胁?
就这样在他面前睡得毫无防备。
不怕被他抹脖子干掉吗?
陈致又靠近了些。
一直压抑的视线,终于肆无忌惮地落在了男人脸上。
傅悉那双含着笑与恶趣味的眼轻轻瞌上。
细而密的睫毛垂在象牙白的皮肤上。
仿佛骤然褪去了身上的所有虚伪。
露出傅悉最真实的样子。
傅悉的睡颜并不乖巧。
当他脸上褪去笑容,显出的是一种冷淡。
嘴角倒是带着些许微笑的弧度,但怎么看怎么像是嘲弄。
盯着人看了一会儿。
陈致这才发现,傅悉眼下的确有不明显的青黑。
看来……他刚刚并不是开玩笑。
这家伙的确很累。
又盯了一会儿。
少年藏在黑发中的耳尖透出一丝淡淡的红。
陈致连忙移开视线。
唾弃自己真是个禽兽。
再朝长椅上的人看过去,他便只敢用余光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