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谷中,薄雾散去,阳光从山脊缝隙中漏下,将翠绿的草地染上一层金辉。
许靖央牵着踏星穿过寨子中央的石板路,沿途已有不少赤炎族人朝赛马场聚集。
妇女们提着竹篮,篮中装着为选手准备的清水和干粮。
大家结伴,嬉笑着前去看比赛,远处传来阵阵鼓声,就像山神的心跳。
赛马场设在山谷东侧一片开阔的草甸上,两侧是缓坡,简直是天然的看台。
此刻坡上已坐了不少人,不断地呐喊助威。
场边立着几根高杆,杆顶悬挂着五彩布条。。。。。。
西域风雪呼啸,卷着砂砾拍打庙宇残破的窗棂。那女子跪在牌位前,指尖轻抚香炉边缘,灰烬中浮起一缕猩红火星,如血滴坠入寒夜。她缓缓闭眼,唇间溢出一段古老咒语,音节低哑扭曲,似从地底爬出的怨魂在低吟。香火忽明忽暗,映得她面容时隐时现??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与许靖央七分相似,却又透着截然不同的阴鸷狠绝。
“赤炎之灵,听我召请。”她低声念道,“以血脉为引,以恨意为祭,赐我重生之力,焚尽伪善之世。”
话音落处,香火骤盛,一道赤光自炉心腾起,缠绕她周身。她猛然睁眼,瞳孔竟泛出诡异金红,宛如熔岩流动。她抬手撕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蜿蜒疤痕,形如火焰图腾。那疤忽然渗出血珠,顺着肌肤滑落,在地面汇成符文形状。
庙外风雪更急,仿佛天地也为这禁忌之术震怒。
与此同时,昭武王府内,许靖央正伏案批阅边报。烛火摇曳,映得她眉宇冷峻。连日来各地奏章纷至沓来:北境屯田遭鼠患,颗粒无收;西南蛮夷借雨季作乱,烧毁驿站三座;更有流言四起,称镇国长公主擅权跋扈,已致天怒人怨。她冷笑一声,将奏章掷于案角:“全是些陈词滥调,幕后之人倒是沉得住气。”
萧贺夜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而入,见她疲惫,柔声道:“歇会儿吧,你已三日未眠。”
她接过碗,浅啜一口,忽而眉头微蹙:“这汤……有股苦味?”
他一怔:“不可能,辛夷亲自盯着熬的,半个时辰前才送来。”
许靖央放下碗,指尖轻点汤面,凑近鼻尖细嗅。片刻后,她眼神骤冷:“不是参汤的问题,是香炉里的安神香变了味道。”她起身走向屋角铜炉,掀开盖子,捻起一撮香灰放入舌尖,旋即吐出,“**断魂草**。”
萧贺夜脸色大变:“又来了?”
“不止。”她环顾四周,目光停在窗台那枚铜钱上,“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往我的生活里渗毒。厨房、香料、贴身衣物……他们不求速杀,只求慢腐,让我在不知不觉中疯魔,自毁名声。”
“你要彻查吗?”他问。
“不必。”她冷笑,“查不完的。只要人心尚存贪欲与仇恨,就会有人前赴后继。我要做的,不是堵住所有漏洞,而是让那些想动手的人,知道代价有多重。”
次日清晨,她命人在府门前立起一座铁鼎,当众宣布:“凡举报府中潜藏奸细者,赏银千两;若自身涉案却主动投案,可免死罪,流放三千里。”话音刚落,便有一名扫院小厮扑通跪倒,哭诉自己受王嬷嬷胁迫,曾在她鞋垫中藏过迷魂粉。紧接着,两名厨役相继坦白,曾被人收买,在茶水中掺入微量蚀骨散。
许靖央听罢,不动声色,只道:“押下去,依律处置。”随即转身回府,下令封锁消息,三日内不得外传。
当晚,她却悄然召见辛夷。
“你去查那个小厮的出身。”她说,“他自称孤儿,由城南慈济堂收养。可我记得,十年前慈济堂一场大火,死了三十多个孩子,其中就有个叫‘阿满’的男孩,与他年纪相仿,眉心有颗朱砂痣。”
辛夷领命而去。三日后归来,神色凝重:“将军料得不错。那场大火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纵火灭口。属下找到一名幸存的老尼姑,她说当年确有个男孩活了下来,被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带走。而那孩子的特征,与今日投案的小厮完全吻合。”
许靖央指尖轻敲桌面,眸光渐深:“所以他们不仅安插眼线,还专门挑选‘死过一次’的人。这些人无根无萍,来历模糊,最容易操控,也最不怕死。”
“更要命的是。”辛夷压低声音,“老尼姑说,那戴面具的男人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等赤焰重燃,少主归来,天下将易主’。”
屋内烛火猛地一跳,险些熄灭。
许靖央缓缓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那是她亲手绘制的大周疆域图,红线密布,标记着所有兵力部署、粮道要冲、关隘重镇。她的手指缓缓移向西北??赤炎族故地,如今已是荒原戈壁,寸草不生。
“他们以为我忘了赤炎族?”她冷笑,“当年先帝以‘巫蛊惑民’为由,派兵围剿全族,三百余人尽数屠戮,唯余几缕血脉流落江湖。可他们不知道,我母亲临终前握着的那枚铜钱,正是赤炎族祭司代代相传的信物之一。她说,那是她妹妹托付给她的最后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