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堆满油桶与弹药箱。
每个箱子上用油漆刷著白字:
5。56mmballm193。
那是他们未来几周要用掉的子弹。
远处的峴港仍在冒烟。
那是白天轰炸后留下的印记。
伊莱靠在车斗的后方。
风从开的帆布后掠进来。
头顶是翻腾的云朵,间或能瞥见一点星光。
他抬头盯著那片天空。
f—100呼啸而过,划出几道短暂的白线。
伦纳德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看见没?”他说,“像流星。”
伊莱没有回答。
伦纳德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微弱、那么遥远。
一架运输机掠过,紧接著又是一架。
天边仿佛有条长长的灯带在移动。
那是舰队的航灯。
从峴港一直延到南方的海口。
伊莱下意识屏住呼吸,似乎被那抹光亮摄住了心神。
他心想,要它真是一颗流星,该落到哪去?
山里?丛林?还是身后这片海?
也许它该和地球擦肩而过,永远不坠落,永远在冷寂的轨道上漂流。
就像月亮。
越南的月亮。
家乡的月亮。
他们也在看著同一轮月亮吗?
不会。
他们那边日头正高。
阿拉巴马州克兰顿镇。
太阳悬在半空,玉米叶捲曲成细条。
母亲在厨房煮茶。
风扇不停地转,却吹不散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