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不敢相信:“他就住这儿?”他记得之前在南相寺这人是住在厢房的吧。
阿秋说:“杨兄染了风寒后担心会传染给我们,就从厢房搬到了柴房,还不让我去照顾。”
林听皱眉:“可这也住得太不像样子了。”
推开柴房的门,一股潮湿之气扑面而来。林听捂着鼻子打了几个哈欠才敢往里看。
屋内潮湿,最里侧,杨公明躺在用干草铺就的草席上,脸色唰白,看着人都快不行了。
林听正要上前就被阿秋拦住了,“大人小心,杨兄说怕风寒会传染,让我们都不要靠近。”
都这个时候了,他再不上去杨公明人都没了,他也不能看了不救吧。
他安抚地拍拍阿秋肩膀,“没事,我就看看。”走到杨公明身旁,蹲下身用手触了下额头。
好烫。
林听转头对阿秋说:“快去找个帕子沾冷水来。”
阿秋闻言立马跑出去了。
他刚跑到巷口,突然迎面撞上一个身影,“抱歉。”
那人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夜郎人?”手一挥,“滚。”
阿秋跑出去了。
那人听到院子里似乎还有声音传来,好奇道:“没想到这个破烂地方竟还有人住。”
身边的小厮劝他:“公子,这边太过偏僻,还是回去吧。”
细碎的脚步声榻在满地的碎叶上,“怕什么,本公子才上了香保佑我今年高中,等回去又要被我爹压着读书,不急着回去。”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就见一侧柴房大门大开,一个面容如玉的年轻男子跪在草席旁,再仔细一看,那草席上还躺着一个病恹恹的人。
“公子小心,那人染了病,可别传染了。”
那公子笑道:“看那穷酸的穿着打扮,想来也是今年科考的学子。”
而后摇头:“哼,再过几日就科考了,这个时候染病,今年科考怕是没着落了,走吧。”
门外的声音远去。
阿秋拿着沾湿的帕子跑进柴房,林听接过,放到杨公明的额头上。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提着药箱的老者跑过来询问:“大人,可是您要找大夫?”
林听起身让开,“是我,大夫您快来看看我朋友怎样了。”
那大夫放下药箱,蹲下身扫了一眼躺在草席上的人,难受得脸颊通红。
“呀,小友这病可来得急啊。”大夫搭上杨公明的手腕,仔细诊断起来。
林听和阿秋就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良久,那大夫放下手腕,抚摸着白胡子,“大人放心,这位小友只是染了风寒,老夫给他开几贴药喝了就没事了。”
他从箱子里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满满一页,交给林听:“不过切记,这段时间不可再受凉了。”
说着他看了眼这破落的柴房,“最好换个干净点的厢房。”
“谢谢大夫。”林听摸出银子付钱。
此时角落的杨公明刚好醒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发出微弱的声音:“林大人不要,小生还有些钱,您已经帮了小生很多,不要再破费了。”
林听毫不犹豫给了银子,药方拿给阿秋去抓药。
他蹲在杨公明身旁说:“大夫说了,你这几日要好好休息,搬回原来的厢房去吧。”
杨公明羞愤得脸都红了,说:“等我病好了,一定将钱还给林大人。”
林听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只要好好读书,等将来考上进士报答朝廷就行了。”只要日后别脑子一抽风跑夜郎去了就行。
说到这杨公明眼神倏然黯淡下来,“可惜我如今病体缠身,眼看科考就要临近,我却不能再多温习几遍书,恐怕今年是没希望了。”
林听当即拍拍他肩膀,“要对自己有信心,你之前学了那么久,想必要背的早就在脑子里了。”他倒忽然想起来,在原来的时空中,杨公明在科考前也遭遇了一场风寒,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好转的,最后还是参加了科考,并一举夺魁。
是以,林听对杨公明说的考不上一点不相信。学霸就是这样喜欢妄自菲薄,太过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