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远远一骑,箭射而来,御马之人是何模样?
圆脸细眼,棕肤细腻,红光满面涌气血,肌肉成束隐力量。
身形劲细,似矫豹之盈;腿无髀肉,甚白鹤之轻。
正是:
挽弓张弦如满月,箭光疾令金乌斜。
何需粉黛添颜色,观来便知是豪杰。
亚妁纵马一跃!径直越过栅栏,只见那马左右跳跃,直被她勒得立起身来,长嘶一声,方才站定!
亚妁跳下马,先向恶来行礼,恶来便也上前为她将妲己介绍:“妁,这便是妲己,兵书正是她所造写。”又对妲己道,“这是亚妁。她本是孤竹国公主,属墨胎氏。她还有一兄一弟,夷与齐,皆为天子小臣,亦在上庠学书。孤竹侯威早已定下她为继任君侯,如今封号为凭。”*
妲己再不想到亚妁竟还是位公主!
再说这孤竹国,本是商王亲眷,为大邑供应鱼盐。
大邑之内主管盐的卤小臣,也大多来自于此国。
妲己心知,诸位质子虽也有官职在身,大抵仍愿被人唤作公子公主,彰显承侯身份,妲己有此思量,于是说道:“公主凭,久仰大名。”
“诶,不必,就唤我亚妁!”说着,她也愉悦将妲己打量一番,“鬼巫妲己,你才来大邑不久,我却已听许多人提及到你。”
或者说,她是近来大邑所有人谈论的中心。
众人谈论她的容貌、谈论她如何断事,又说起她如何预言白猿,如何被封为鬼巫,如何引得几个贵族公子大打出手……
再看眼前人,果然是香草藏羞,昙花迎月的美人,却并无一星武士模样,为何非学骑射不可。
倒该如她兄弟那般,去学书才是正经。
亚妁笑得方意味深长,摇头称奇:“若非先见到你兵书,我此时定然是另一番心情。”
说完又看一眼恶来,越发调侃笑道:“不不,或许有另一番心情倒也无错。”
无怪最不喜欠人情的恶来要亲自来求。
恶来并不擅应对人打趣,忙道:“妲己想要修习骑射,作为交换,愿将兵书下册奉上。”
亚妁笑道:“这非难事,不过,需事先约好,若吃不得苦,半途离去,我仍要兵书下册!”又看恶来,“大亚也仍欠我人情。”
妲己点头雀跃,“那是自然。”
于是亚妁也不多废话,开始教妲己握弓射靶的技巧,恶来一旁看着,心中倒先绷了一根弦——
竟有些望女成凤之心……
他固然也认为妲己不过是一时兴起,可如今真的练习,又唯恐她受挫。
正满心纠结,忽地淡金一道残影略过,他未曾反应过来。
只见妲己发尾高扬,衣袖猎猎,纵马持弓——
第一箭失了准头,扎进草丛;
第二箭力发不匀,斜入沙袋;
待到第三箭,已一箭中的,直直没入沙袋红心!
地靶虽只是初级、她的力道亦有所欠缺,恶来却眼前一亮!
他也曾带过骑射之兵,一眼看出,妲己学得极快!
且其肢体控制无比精准,旁人训练一两年才有所成的事,她竟然一次便通达了!
连亚妁也怔愣,表情疑惑。
“吁——”妲己勒马,停在亚妁面前,笑问,“可还好?”
依旧是绵软软、娇滴滴的声,但此时亚妁听来,却已是柔中有刚。
她惊喜而笑,又为自己看走眼而不是滋味,“你……是特意瞄准沙袋上的朱砂?还是蒙对?”
妲己笑了:“还曾有人蒙对?”
亚妁咂咂嘴,“再去练两次!要箭箭射中才可。策马时要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