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依言调转马头。
恶来仿若一片黑云飘来亚妁身边,很盼她夸赞:“如何?她极聪慧,我不曾骗你。”
亚妁侧头,笑容玩味而困惑,“你当真如此痴迷?”
“……”恶来一怔。
亚妁有些怜悯地说道:“唉,你不曾看到妲己的马?那是公子顺所赠的神驹。她为何能进辟雍?也是王子为她引荐。这二人先前闹得斗鸡一般,我不信你不曾听闻。我只怕对她好的人太多,她并不记着你。”
她声音压得更低,“妲己极有天赋,确实是该学骑射的;我能教她,其实是我的幸事,你我人情勾销。但……”她叹息一声,“恶来,你我自小相识,我为你着想,不得不说……你还是该尽早克制为好,你其实也看得出,她不属于你。我只怕你陷入太深,日后伤怀。”
有些鸿沟隐形横亘,一旦掉入,就万劫不复。
恶来距离师只有一步之遥,亚妁知他步步走来艰辛,不忍看他卷入这种贵族游戏里,再与王子生出嫌隙。
顿时,恶来脸色灰败更甚往昔。想要解释,又觉无力。
待到妲己又跑了一圈归来,不见了恶来踪影,好奇问道:“大亚呢?”
“他有公事,要先归南翼去。”亚妁笑着上马,“来,我教你射立靶!”
妲己兴致高昂,随她而去,并不生疑。
~
日落时分,妲己疲惫入睡,正习惯性要将狐狸抱来摸摸,却忽地发觉识海空空!
狐狸竟不见了?!
它又无有身体,能跑去何处?
正疑惑,单调的识海忽然一变,成了个奇花异果的世外桃源。不远处百草丰茂的草地上,还摆放着五个筐。
筐在左右震动,她走上前向内看去,惊诧地“呀”了一声——
其中四个筐内,竟各有一只动物幼崽?!
一只燕子的雏鸟,白腹黑背,胖圆一团,双足细细,正张嘴大叫。
一只双目泛蓝、胎毛绒绒的狼,步履蹒跚,犬牙尖利,上下扑腾。
一只浑圆的棕色鳄鱼,双目如花纹奇特的蓖麻种子,一身鳞甲油光发亮。
一只黑纹黑眼的虎崽,爪子肥胖厚实,虽小却凶,不断向另外三个哈气。
四种动物虽然品种不一,却都一般大小。
此时幼崽们一见她现身,俱发出渴望的叫声,抻头探脑,扒在筐边,恳求她抚摸!
“……”
她极为惊诧,试探伸手,先挠了挠雏鸟和小狼,鳄鱼和小虎顿时愤怒地哈起气来;她又赶紧去摸鳄鱼与小虎,雏鸟与狼又抻着脖子大叫!
先祖考妣……她并无四只手!
“个个有趣,对否?”
她闻声回头,是狐狸摇晃着蓬松长尾缓步走来。
“这……这是……已经与我接触的四人?”
“是,也不是。这是汝等情感的结晶!”
妲己双眼不禁一翻。
荒谬。
鸟、狼、鳄也就罢了,她与彪这货何时也有了结晶?
——虽然那虎崽憨态懵懂,极惹人怜爱。
狐狸走到快要爬出的老虎幼崽身畔,一抬爪将其打回筐里,吱吱笑道:“说来甚怪,彪分明才开始贡献时辰,却不知为何已经具备了入梦的资格。你如今可在四个里随意挑选一只,为它造一场油菜花颜色的梦境。”
虎崽闻言立即一骨碌爬起,另外三只也叫得更加声嘶!
争宠……
妲己头疼,如果面前是四个雄壮男人,她不但能够轻易选出一个来,还能对另外三个露出冷酷神色,此等事情,她早已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