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恼人的杂事之外,把自己心里的场景化作可供传播的现实画面,无比梦幻,无比自由。
他端起杯子来喝了口水:“平时在现实里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拍电影的时候就不一样,所以很有意思不是吗?”
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却能掌握故事走向,掌握画面。
张渊也放下筷子,摇摇头:“不是的。”
“嗯?”季苇一愣了愣,旋即又轻笑,“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
“不是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张渊说。
他朝季苇一走过来,高大的身影挡住灯光,在季苇一身上投下阴影,又随着他缓缓躬下身体,灯光重新照亮季苇一的脸。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他从耳朵里取下两枚助听器放在掌心,黑色的小小装置在手掌中滚动,他的耳畔立刻重新变得寂静,只有自己的声音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在脑海中回荡。
“你知道吗,我以前很多年从来没有听得这么清楚过。”
季苇一忍不住用手去碰。
送给张渊助听器的时候,他只是抱着一种他身边的人当然什么都要用最好的。至于戴上之后到底什么感觉,张渊自己满意就行了,他以前从没仔细想过。
张渊把他的手同助听器一起握在掌心。
“对我而言,你本来就像造物主一样。”
第68章妥协
直球攻击一发入魂,尤其张渊这人日常生活中几乎就不怎么说话。季苇一年逾三十依旧抵挡不住,大有种在年轻人面前丢了面子的懊恼感,低头吃饭掩饰自己的脸红心跳。
心说他这种会被纯爱桥段轻易击倒的人,搁影视剧里都是要被骂恋爱脑的。
时间总在一些特定场景下过得特别快。比如半夜玩手机的时候,比如抢天光的时候,再比如,谈恋爱情到浓时——季苇一是这样安慰自己的,至少要比接受他的体力已经差到做不了什么事情在精神上更容易接受一些。
事实上天还没有很晚,仅仅是吃了一顿晚饭的功夫,张渊洗碗,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什么电视节目都不记得,只知道被喊醒的时候,张渊一脸担忧地在旁边看着他。
“忙完了?”季苇一活动了一下脖子,不正确的睡姿让关节僵硬,他甚至很惊讶自己是怎么用这种姿势睡着的。
张渊伸手过去帮忙按摩他颈部的肌肉,事实上谈不上什么手法可言。胜在手劲儿很大,酸爽的疼痛过后,很快就得到了缓解。
通常季苇一都觉得张渊的手很热,今天可能是刚洗完碗在冷水里浸过,接触到皮肤冰冰凉凉的,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还没等把眼睛睁开,那只手就又移动到他的额头上,摸了两下之后撩起他的刘海儿。季苇一睁开眼睛,正对上张渊因为靠近而放大的脸。
刚刚才亲了好半天,身体本能比头脑反应更快,只把忽然的靠近当成索吻的前奏,下意识仰起脸来。
和他肢体接触的却不是嘴唇,张渊用自己的额头贴住他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烧。”
季苇一还有些发懵,张渊已经翻出体温计塞进他腋下。家里所有的药品都收在固定的位置,以便在需要时第一时间就能找到。
在心里默数三百秒,季苇一自己把体温计掏出来对着光度数,然后很坦然地在心里点了点头。
三十八度二,他刚刚会误以为张渊要亲他果然是因为发烧了脑子不清楚。
他一时间没觉得除了又累又困身体发软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不适,虽然对怎么又发烧了这件事感到些许的懊恼,还是只把脑袋枕在舒服的沙发抱枕上软趴趴地躺着。
张渊接过体温计甩了甩放回抽屉,重新把手掌搭在季苇一头上,顺手去按他的太阳穴:“对不起。”
体温升高让眼球有些酸胀,季苇一像被抚摸头顶的猫那样眯着眼睛,懒洋洋接话:“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张渊思考了片刻如何组织语言,“不该做太长时间。”
季苇一猛地把眼睛睁开,这下真的感觉浑身都很烫,抓起身边的抱枕试图往张渊身上扔,胳膊却没有力气。只好按在自己脸上挡住烧红的脸颊:“什么时间不时间,我这是感冒没好。”
张渊一副学到什么的了然表情郑重其事点头:“那下次感冒的时候不能做了。”
言简意赅——还是没离开“做”。
季苇一捂着脑袋哼哼唧唧装没听见:“我困了,我要睡觉。”
张渊从他手里把抱枕夺下来,挡着嘴又模糊声音,他听不清季苇一说话。很忧愁地探着他明显略高的体温:“去医院吧。”
“不要。”季苇一听见医院两个字,心中猛然一颤,又想起眼下是瞒着什么事的状态,片刻安逸温存都像是偷来的。
态度十分坚决:“不想去医院,让我睡一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