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庾既白惨嚎一声,尚未及反应,狄越已旋身一记膝撞,重重顶在他丹田要穴。庾既白浑身气劲瞬间溃散,整个人如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轰地砸在公堂立柱上,呕出一口鲜血。
狄越负手而立,冷眼看着瘫软在地的庾既白,“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满堂死寂。
谁都没想到,这个始终沉默站在温缜身后的人,竟有如此骇人身手!
有这样的身手,跟着一个秀才做什么!实在大材小用。
巡府最先回神,惊堂木重重拍下:“来人!拿下这逆贼!”
堂外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沈宴满身风尘大踏步进来,“报!漕帮地窖起获弓弩三百具,倭刀八十柄!”他冷笑着举起一封染血的信函,“庾大人好笔迹,连给倭寇的承诺书都写得这般文采斐然。”
陆轲此时看戏看够了,“既然是谋反事,就不劳烦周巡府了,此案由东厂与锦衣卫接管,王大人,你说呢?”
“自然,锦衣卫是陛下亲卫,江南一团祸事,自然得我们出马。”王山是知道轻重的,出了这样的事,周巡府这个巡府是干不了了,真是个蠢货,人在眼皮底下干出这样的事,竟一无所知。
陆轲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周巡府,你这乌纱帽自个摘了,随庾既白一道去京城吧,咱家看,你这地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必是你这主官不行。”
周巡府脸色苍白,他有些恨温缜多管闲事,这人到底是怎么样的愣头青,什么事都往外说,还在这公堂之上,大庭广众之下,一点余地都不留,真是岂有此理!
温缜当然不可能私下说,谁知道这傻逼为了乌纱帽能干出什么事,人都得罪了,当然要拔干净,不然等着人来寻仇吗?
谋反大事,东厂锦衣卫都在,他们真正干起事来,效率是很恐怖的,江南几乎是腥风血雨,就怕漏了漏网之鱼,这些反贼,每一个都是大功一件,他们也是需要政绩与功劳的,不然怎么升职加薪?
于谦河道疏通,该规划的已经规划了,如今只等银子下来了,他听说赈灾银找到了,立刻就要回杭州,不然银子被做为赃款带回京城就搞笑了。
他在杭州才处理完发放银两的事,就爆出谋反,于谦想了想,还好灾银已经拨下去了,不然真的会被当成证物带去京城。这温秀才,很合他心意,朝堂上下,这般肯出头的能人实在太少。
大家都在讲中庸,都在玩制衡,都在装傻。什么赤胆忠心,仁义礼智都是空话,朝中无人敢出头。
于谦站在杭州府衙的台阶上,望着远处渐渐平息的火光,神色凝重。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马如狼似虎地穿梭于各地,无孔不入的查探,整个江南风声鹤唳。他轻叹一声,转身对身旁的差役道,“去请那位温秀才来。”
于谦在杭州府衙的后堂召见了温缜。
窗外细雨微蒙,檐角铜铃轻响,茶香氤氲。
不多时,温缜匆匆赶到,衣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温缜进门后,正见于谦负手而立,望着墙上悬挂的《江南水利图》。他刚要行礼,于谦已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直直落在他脸上。
“不必多礼,温秀才,”于谦细细打量他,见他眉目清朗,虽面带倦色,却仍有一股不屈的锐气,不由点头,声音沉稳,“你可知此番江南谋逆案,若非你当堂揭发,后果不堪设想?”
温缜垂首,“学生不过尽本分。”
“本分?”于谦摇摇头,叹了一声,“天下之大,江湖之远,敢尽这本分的,十不存一。”
他沉吟片刻,解下腰间玉带,递向温缜,“此物今日赠你,望你持心如玉,莫失锋芒。”
温缜一怔,连忙推辞,“大人的玉带,学生怎敢受?”
于谦却执意递过去,“玉带虽贵,不及人心贵重。你此番作为,已非寻常书生胆识,他日入朝,必成大器。”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道,“只是切记——锋芒太露易折,藏锋守拙,方能长久。”
温缜双手接过玉带,郑重一拜,“学生谨记大人教诲。”
于谦满意地点点头,望向远处渐亮的天色,“过些日子江南事了,我也该回京复命了。你若有志,不妨来京一试。”
温缜握紧玉带,“学生必不负大人所期。”
——
温缜离开后看了手中玉带,心中感慨万千,又热血滚动。明代玉带是权力、道德与风险的复合体,玉带被赋予仁义智勇洁五德,如海瑞罢官时仍佩玉带,以示“守节如玉”。
如于谦赠他玉带,是认可其才德并暗示政治庇护,类似“座主”与“门生”的关系。后来嘉靖年间严嵩以玉带拉拢门生,后成为其罪证之一。
也是破格认可,于谦作为二品大员,其玉带本不该赠予他这个白身秀才,此举隐含“代天子选才”的意味。
温缜觉得好似这条道已经为他打开了,只要他走上去,只要他不拉胯。
这可是于谦耶,他居然有收他为学生之意,他日后若入朝为官,还能唤他一声老师?
狄越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你干啥呢?手里拿的什么?”
温缜轻哼了下,“不告诉你。”
“你居然还有事背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