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前方窜出一只鹿,脚上有明显的伤痕,显然是被人追到此处,它警惕地看了眼高大的马,迅速掉头消失在密林另一边。
然而赵明斐在鹿出现时立刻勒住缰绳,冲击力撞得江念棠身体摇摇欲坠,差点跌下马,好在及时被一只铁臂捞住柳腰。
赵明斐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他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挣不脱,逃不掉。
她的长睫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正好看见一条鹿尾巴。
逃窜成功的鹿击溃了江念棠脑中绷紧的弦,它腾地一下断开。
这段日子她寝食难安,一边焦虑顾焱的身份被发现,一边要应付赵明的欲壑难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在煎熬着。
她好累。
泪从眼缝无声地争先恐后涌出,沿着下颌滴落在赵明斐的手背上。
冰凉的异样让他暂时停止挥动马鞭,沉默地驻立在原地。
林风吹过面庞的泪,带来丝丝冰冷的凉意。
江念棠骤然发难,崩溃地哭出声:“为什么是我……我既没有倾国容颜,也没有惊世才华,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女人。你为什么独独盯着我不放,你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何只折磨我一个人。”
赵明斐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声安抚她。
江念棠却不领情,侧头转脸,躲开他的手。
“你回答我!”
江念棠含恨道:“我除了将你当作过其他人,可还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还要多久才够赎我犯下的罪孽,能不能给我一个准话……”
她始终认为赵明斐在报复,在*泄恨。
下颌被大掌握住,牙齿被猛地闭合,江念棠后面发泄的话全部断在唇边。
赵明斐手一提,江念棠被迫仰头。
紧接着,她眼前一黑,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与其说这是一个吻,不如用撕咬形容更为准确。
就在她因呼吸不畅,胸口闷痛到喘不过气时,赵明斐才堪堪放开她。
江念棠的脖子因为这个扭曲的姿势僵硬到快要断掉,她的呼吸紊乱,视线混沌间对上赵明斐黑沉沉的眼。
他的脸上似乎闪过受伤的表情。
江念棠眨了眨眼驱散氤氲的雾气,再去看他时,已经找不到那一丝痕迹,只看见他唇上晶莹的润泽。
赵明斐放开她的下颌,江念棠低下头。
不等她平复急促的气息,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凑到她耳畔低喃。
“要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他的嗓音潮湿性感,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江念棠脸上血色尽失,不可置信重复那一句“为什么是我”。
赵明斐屈指,温柔地以指腹替她拭去眼睛残存的泪痕,什么也没说。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或许是在西巷口教她学画时鼻尖嗅到的馨香,亦或者是她替他张罗衣食住行时的认真神态,还有可能是她的一个笑,一蹙眉,一抬头,一转身。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赵明斐只知道他离不开江念棠,对她有种病态的依恋。
按照他从前的性子,有人胆敢这般羞辱他,早被他杀了千次百次。
赵明斐对江念棠并非没有起过杀心,而且不止一次,就比如现在她在激怒他,他就很有掐死她的冲动。
但每每动了杀意后,紧接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慌和庆幸。
比起杀死江念棠,他更怕失去她。
赵明斐也想和江念棠好好过日子,回到从前在西巷口时两人亲密无间,可她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