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只有宫里那一位,谁都比不上他。
常尚书却觉得这是一门顶好的亲事,恭王府地位尊荣倒是其次,最主要恭王品行端方,家风清正。
且恭王只得恭王妃一人,恭王府人际关系简单,没有正室偏房之争,与常家一样。
恭王不纳妾,赵世子即便以后有侧室,也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来。恭王妃性子虽冷清,却不是个为难人的恶婆婆。
女儿嫁过去便是正妻,以后的恭王妃,只要她自个儿不犯大错,必定荣华富贵一生。
常尚书一直对女儿心存愧疚。当年离京,女儿放弃京城的锦衣玉食与他一路辗转奔波,吃了许多苦头。
她的两个弟弟出生时,家里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常尚书这些年一直极力补偿女儿,从来没有过重男轻女的念头,儿子学什么,她也学什么,甚至从来不会给常媛灌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迂腐思想,反倒是鼓励她做自己喜欢的事。
常媛也争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四书五经头头是道,她还不像京城从小养在高门里的贵女一样娇柔气短,善于投壶,精于骑射。
常尚书自己也说过,常媛虽是女儿身却不输男儿。
他心里爱极女儿,一直觉得常媛最有他的铮铮风骨,平日里不免对她多宠溺三分。
常尚书打心底希望她往后平安顺遂,好好跟她说道:“媛儿,恭王世子我见过,身高八尺有余,相貌俊朗,性子谦和爽朗。与他接触过的严侯爷,李将军都说不出他半个不是,你是爹的掌上明珠,我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常媛眼高于顶,根本瞧不上除了赵明斐以外的任何人,她反驳道:“赵世子从小流落在外,别说熟读四书五经,听闻连字都认不全,我怎么能嫁给这样一介粗鄙不堪的武夫,往后的日子岂不是要日日相顾无言。”
常尚书摇头:“此言差矣,我瞧世子的风姿礼仪不比京中书香门第的公子差,而且他从前吃过苦,更懂如何心疼人。”
“我不嫁。”常媛油盐不进,她怕父亲逼迫,放话道:“我宁可出家做姑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不要嫁给这样的粗鲁之人。”
她说罢愤怒地拂袖而去。
常尚书长叹了一口气。
怪他把常媛养得太骄纵,不知天高地厚,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若是传出去被恭王府知道,别说亲家,估计要成仇人。
“看好小姐,这段时间不许她出门。”常尚书立刻吩咐下去,他想到常媛固执的性子就头疼。
常夫人犯了难:“恭王府对媛媛似乎也挺满意的,恭王妃过两日还邀请我去府中赏牡丹,我该如何是好,回绝还是……”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常尚书一改脸上柔色,目光坚决:“难道她还敢违抗吗?即便是闹脾气不听你我的,届时陛下一旨赐婚,她不从也得从。”
常夫人心疼女儿,“万一赵世子真是个莽夫怎么办?要不找个机会两人碰个面,若赵世子真有你说的这般好,说不准媛媛就改变主意了。”
常尚书看了自家夫人一眼,无奈道:“你难道还以为赵世子是集市里的萝卜白菜能让咱们挑挑拣拣?想要嫁进去的高门贵女如过江之鲫,恭王妃愿意抛出橄榄枝,已是幸运至极。”
“而且放眼整个大虞望去,赵世子是待字闺中的姑娘最好的选择,除非……”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能比肩赵世子这个条件的,只有入宫为妃。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常媛的心思,也曾经想过帮女儿一把,不然也不会花费重金请来名家画师替她描丹青图。
然而这么多天过去,送入宫中的丹青图没有一点动静,陛下已经明确毫无纳妃的意思。
皇后已然有孕,照现在的趋势,若生下皇子必定为储君。
常媛若入宫为妃,即便将来能诞下皇子也非长非嫡,且一个罪臣之女,无权无势还无子时便能牢牢笼住圣心,岂是好相与之人。
常尚书口中不好相与之人也正与恭王妃在谈这桩婚事。
江念棠见到恭王妃先说了声抱歉,“我本无颜再见您,但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望您再忍我一回。”
恭王妃当即红了眼,赶紧起身扶住江念棠,“皇后娘娘何出此言,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若非碍于外男不得入内宫,焱儿合该来给您磕上三个响头,报答您这些年的恩情。”
说着反过来要给江念棠行礼,被她拦住。
江念棠脸色动容:“王妃不怪我?”
她以为恭王妃会埋怨她让兄弟两人不睦,甚至反目成仇。
“娘娘何错之有?”恭王妃温和一笑,安抚地拍拍她的肩:“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龃龉争斗关您什么事,您不必自责,是焱儿还没认清现实。”
江念棠设想过今日恭王妃无数种态度,轻慢,鄙夷,责怪,唯独没想过她会反过来安慰自己。
“谢谢王妃。”江念棠跟着笑了笑,立刻转到正题上:“今日我叫您入宫的目的是告诉您,要想办法推掉与常家的婚事。”
恭王妃不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