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面色苍白:“谢谢您…”
拉鲁盯着他观察几秒。
“请问你是乔纳森吗?”
青年怔了怔,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叫出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看到面前这个金发的高大家伙,眼神里一度充满茫然,片刻才应声:“是的,我是。”
家入硝子正好走到这边,蹲下身子替伤者处理外伤。
“怎么了,拉鲁?是你认识的人吗?”
拉鲁摇头:“是我的任务对象。”
“哦……就是那位花了很多钱雇人找的女士的弟弟?”
“姐姐?!姐姐怎么了?她还好吗——”硝子话音刚落,青年猛地前倾,面色焦急。
“先别激动,你姐姐应该很好。”
家入硝子伸出一根手指头把他戳回去。
青年喃喃低语,看起来要碎掉了:“天啊……姐姐怎么会好呢?她一个人怎么搬得动那么重的货箱呢?晚上收摊,那些沉重的木架子……她一个人…万一又有混蛋去找麻烦…哦,还有家里的仙人掌,她对仙人掌的刺过敏,家里那盆仙人掌一定很久没有浇水了……”
拉鲁拍拍青年肩膀:“嘿,虽然没见过你姐姐本人,但你姐姐把手头所有的钱都拿来雇我找你。现在你还活着,她的钱就没白花。”
青年的眼泪立刻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控制不住地抽噎起来。
家入硝子收回目光。
斯诺里和羂索这种人真该下地狱,她心里冷冷闪过一个念头。硝子继续追问:“乔纳森,你们在这间实验室里总共经历了什么?”
青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是斯塔卡…他把我们当成试验品。包括我在内,一共有三个人被他在手术中截肢,他把断下来的东西缝到那些怪物身上说要看看能坚持多久。”他闭了闭眼,像是要压下恶心的回忆,“剩下的人每天被拉去抽血……一管一管地抽,到最后又往背上插针抽脊髓液。”
“天呐。乔纳森……”拉鲁拧紧眉头,轻轻握住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青年的手。“那大家平时的吃喝呢?那混帐…真该死!”
青年先是点头,又摇头。
“他让我们喝的大多是葡萄糖水,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黏稠药剂,就像胶水一样。”
拉鲁沉默半晌,才问:“你饿吗?”
青年苦笑:“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饿是什么了。”
拉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家入硝子心里暗暗想到:那个顶替了斯塔卡的家伙大概深谙咒术师在极端压抑与痛苦中能激发出的能量远超常人,因此故意剥夺了他们正常进食的权利。他们被喂下的东西,仅仅是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只是为了让他们作为供他随意驱使的实验材料勉强活着。
此时,莱娅注意到青年的伤势。
那条已经断掉的腿伤口边缘结着灰白色肉芽,显然拖了很久,并没得到及时的处理。
“你坚持一下。”
说完,她取出一些药粉涂抹在断肢处,又掏出一把匕首。
“拉鲁,捂住他的眼睛。”
“这是要做什么?”青年紧张地问。
下一秒,断口处传来一阵酸胀的痒意!它们从皮肤深处钻出来,像针扎一样难耐。乔纳森想伸手去抓,却被拉鲁牢牢挡住。
莱娅的动作干脆利落,几分钟后,她把医疗用具收入囊中。
“好了。”
青年满头大汗虚弱喘息:“刚才是不是过了好几个小时?”
莱娅挑起眉梢:“我想应该没那么严重。来吧,自己看看。”
青年低下头,眼睛瞬间瞪大!老天,他的断肢处竟然生出了一条和左腿无异的新腿!皮肤光润,骨肉连接完好……他先是愣住,随后喜极而泣,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颤抖着身体对几人连声道谢。
“谢谢…谢谢你们,我还以为这辈子……”
他哽咽着,话没说完就抽了抽鼻子,泪水模糊了眼睛。
“太好了!姐姐要是知道我还活着,我还能走路…还能帮她一起卖东西…”乔纳森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仍止不住颤抖,“真的…谢谢…”
栗色的短卷发随着抽噎一下一下抖动,他鼻翼翕动,整个人像是被这份肢体重生的震撼压住,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