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他的肚子才真正叫了起来。
咕嘟……他看见发色一黑一白的亚洲青年那边飘来了一阵奇异的味道,锅里翻起气泡,荤肉香气一股股往外顶,横冲直撞!不知不觉驱散了原先弥漫的可怖寒意。
鸡汤随着时间慢慢流入空气。
乔纳森狠狠吸了一口气!
哦!虽然隔得不近,可他分明闻到了一股热雾扑在脸上,鼻腔被鲜味灌满了。围绕在巴西青年身边的不再是那些刺鼻的气味了,他突然意识到那头传来的味道是很久以前放学回家推开门时厨房里飘来的味道,是生病时家人端到床边的味道……是踢完足球满身大汗回到家,灯火通明的客厅带着幸福笑声的味道!
记忆苏醒的瞬间,乔纳森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烧灼般的空虚感从腹部深处翻涌而上,迅速窜遍全身。这位可怜的青年喉咙发紧,口腔里不自觉地分泌出口水。他终于感到饿!饿得发慌!饿得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扭成一团,又酸又疼!
青年饿得心脏也跟着抽紧,那股难受劲儿一路蔓延到指尖。他抬手抹了把脸,目光不由自主追随夏油杰的动作。
“哦……那锅里煮的是什么?”
夏油杰、五条悟,米格尔,以及几位擅长做饭的大人正在剁细细的鸡肉蓉。
他们熬汤的时候用了八副整鸡架,带着脖子和头,鸡肋骨之间还挂了些碎肉。而剔下的鸡肉被众人切成块状,再全部剁成肉糜粗细的鸡肉蓉,好用来做茶碗蒸。
刀起刀落。
肌肉纤维被细细斩碎,最终化作一团细腻的肉蓉。
另一边,剥下的鸡皮被放入一只干净的铁盘中。
随着加热,油脂一点点被逼出。
滋滋——
动物脂肪特有的浓烈焦香迅速撑开空气,带着一股荤鲜往外撞。切得极碎的香菇丁被随手撒下去,呲啦!菌粒跳了起来,它们沾着滚热的鸡油翻动,菌香和油香混在一起猛地扑了出来。紧接着,又有人瞥见一些被撕成细条的雪白的蟹棒被撒了进去。
锅勺拨动,把整间屋子都熏得发热。
这些炒好的馅料被盛到盘里,油亮喷香。乔纳森盯着那堆东西,喉结直勾勾抖了一下。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能尝一口就好了!
让我尝一口吧……
这念头在他胃里不断抽搐叫嚣!天啊!给我吃一口吧,别再做了,已经可以吃了,求求了——
可话没出口,他随即抿紧唇,只默默咽了下口水。
米格尔端来一盆分量十足的蛋液,金黄一片在盆里轻轻晃动。他们把那盘用鸡油炒过的香菇蟹肉全倒进去,筷子搅散,确保每一粒香菇都被蛋液裹住。随后,滚烫的鸡汤又被兑入一半,热气冒起,蛋香随之鼓动。
人们安静地望着。
那一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无比美味的混合蛋液被小心地分装进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烧杯里。那些本是实验室的器皿,如今成了最合适的茶碗蒸的“碗”。
“没有碗筷,只能这样分了。”
夏油杰长呼出一口气。
“没事的,不是已经让角盥漱洗了么?”五条悟拍拍他。
真不可思议!他和杰也没预料过,有一天会在这种境地下张罗这么多人的一餐。
炖鸡汤、蒸茶碗蒸的同时,夏油杰和五条悟又把狱门疆里剩下的四颗大南瓜搬了出来。瓜身沉重,咔!刀子用力劈下去它们才小气地裂开一道缝。大家顺着缝隙掰开瓜,手掌伸进去掏出湿漉漉的瓜瓤。
“夏油君,这些南瓜要切成什么样呢?”
“啊!像这样。”
橙黄的瓜肉被数把刀切成厚片,整齐铺进盘底。
接着,夏油杰给每个盘子里又压上几块带皮的鸡肉,再放上一颗深红的干枣。盘子被架在沸腾的汤锅上,让上升的蒸汽去烹熟这一切。
高温不断熏蒸,鸡肉慢慢松软。
鸡皮下的油脂和肉汁受热渗出,滴滴答答落在瓜片上。红枣吸饱水汽,鼓胀发亮,渗出的甜汁与鸡油混合,缓缓浸润南瓜。火力被漏瑚特意调大了,蒸汽更急!更猛!
哧哧…哧哧…
瓜片在双重汁水的浸泡下逐渐失去形状,筷子轻轻一点就塌烂成泥,它们与鸡汁拢在一起,化作一碗浓稠甘甜的鸡汁南瓜羹。
考虑到刚解脱出来的幸存者们肠胃虚弱,家入硝子为首的几位医生都说鸡汤里除了肉还得放些更温和的食物。比如豆腐——柔软、富含大豆蛋白,且容易消化。
但单把豆腐块丢进鸡汤,数量远不够分给近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