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颇为自豪地点了点头,像报菜名一般说道。
“娘娘的银钗有二百三十一支,金钗九十一支,为了避免有下人手脚不干净,这些金银首饰奴婢每天都要清点一遍……当然熟记于胸。”
青叶的好记性和对细节的敏感让泠川有些生畏,苦笑道:
“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咱们殿里应该也没有那般手脚不干净的人。”
青叶马上换了一副脸色,严肃正色道:
“娘娘不知,这些奴婢大多都是贱皮子,只要稍稍放松了管束,马上便会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必须要每处细节都勤于管理才行。”
泠川被她教训了一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好讷讷地说:
“我随手拿了个镯子赏人罢了,莫要细究。”
她应该记不住那镯子的样式吧……泠川只能祈祷她记不住。
这样的好记性实在令泠川忌惮,她得找个借口把青叶调走。
她走到梳妆镜前,她的假死药还就光明正大地摆在梳妆台上。
既然她会清点珠宝首饰,那她会不会也暗中记了她吃了什么药?
青叶绝对不能留在身边。
“青叶,我想在殿内弄个小灶,来专门负责我的饮食,麻烦你去把这件事办好,以后我吃进嘴的东西就专门来由你把关,我身边就留金盏伺候吧。”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青叶,若不是她还有良心,知道不能残害无辜,她可能会干脆把她弄死。
“金盏?娘娘,您确定真的要金盏来贴身伺候吗?她总是玩忽职守,根本就不可能像我一样对您尽心,我连您镶嵌了红宝石的簪子有多少根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就是因为厨房的事情重要,需要个特别细心的人,我才特意托付你去做,月例翻倍。金盏伺候我六年,好不好都习惯了。”
青叶确实给泠川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但她本人似乎对这一切无知无觉。她还不知死活地皱着眉站在原地,似乎对她的安排不那么满意似的。
泠川只好假笑着,挑了根银簪,插在她的头上。
“这是赏你的,吩咐你去弄小灶并非是嫌你伺候地不好,而是重用你。”
她扶着她的肩膀,假装亲热地把她推到西洋镜前。
“看看,多清秀的美人。”
泠川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对一个宫女起了杀心,她终于知道史书上那些忌惮能臣的君主是什么感受了。
青叶对她的紧张无知无觉,还以为泠川是真心赏识她的才能,两眼亮晶晶的,对着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这笑容近乎天真无邪。
“好了,去忙吧,记得招个好一点儿的白案师父,会做手擀面的那种。”
青叶办事确实利索,当天晚上,泠川就吃到了一晚半透明状,细得像头发丝,浇头里放了好几种怪异复杂的干货的古怪面条。
顾时也同她一起用膳,坐直了身板,姿态优雅地吃了一口。
泠川相比之下就没什么吃相,猛地吸了一口,说道:
“这面条……吃个屁啊,细得吃了像没吃,还不等嚼呢就化了,越吃越恶心,这也配叫面条?”
“面条不都是这样的么?”
顾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泠川。
青叶在一旁介绍道:
“就是要细面才能体现得出工夫,这种面要抻得细细的,再用油炸一遍,最后再浇上由干鲍吊出来的浇头。”
泠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工序多了反而变得难吃,厨房的人肯定是从这复杂的工艺中扣走了油水。
她抱怨道:
“这宫里的面粉不知为什么没有小麦的香味。”
“能进宫的面粉,在工艺上肯定是更精细繁复一些。”
青叶回答道。
泠川看着顾时习以为常地吃着一碗古怪之极的面条,忍无可忍地出言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