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钱人的品味可真难说,照我说直接来碗裤带面,再拿热油一泼,比什么都香。”
裤带面?这名字也太粗俗了吧……顾时看着泠川皱起了眉头。一个女孩子家,怎能把那种部位随口挂在嘴上呢。
她十四五岁的时候,嘴里不干不净的乡野土话更多,有些话光是他听一听便要脸红。
他费了十足的劲才纠正过来,把她勉勉强强糊弄出一个淑女的样式,如今竟然有故态复萌的架势。
这可不行……床榻之上随口说说也就罢了,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他丢不起这个人。
“宫里肯定不能吃那种粗俗的东西。”
泠川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顾时只是随口说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她许多东西都吃不成了。
她暗暗发誓,等她假死出宫后,一定要连着吃十碗正儿八经的面条。
她看着顾时浑然不知的优雅姿态,阴冷地笑着,到时候他就一个人在宫里,一边哭一边后悔去吧。
可泠川想要通过假死远走高飞,彻底离开顾时,其实也不是完全因为想要报复顾时。
她觉得自己对顾时确实有情意,比如说恨意一直以来都是她心中对顾时最为澎湃的情意。
当然这种情意也有沉没的趋势,可是在沉没一阵儿之后,又往往会死而复生。
这种情意就在她心里一直起起伏伏。
她心知肚明,她和顾时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徒生失落。
就算她真心实意地跟着顾时过,时间久了,也只会被这死而复生的情感异化成一对水火不容的夫妻。
相看两厌,偏偏还避无可避,非要互相折磨到死。
泠川想吃这假死药,只是想干脆地斩断这一切。
只有这样,他们二人才能彻底分开,彻底结束这荒唐的关系。
第50章第50章有人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泠川只看了一眼顾时,沉默了半晌。
就算从未有别人来诱惑她,她从始至终只有顾时一个选择,她和顾时也不会有什么幸福的结局,迟早变成互相折磨死的一对怨偶。
并非是可恶的第三者破坏了她和顾时的姻缘,她也并非是因爱上了别人才想要离开顾时。
她并不是想简单粗暴地用一个好男人来代替一个坏男人,而是完全出于自己的考量才想要离开顾时。
秦思昭不过是个催化剂,就算没有他,她照样会想办法离开顾时。
泠川看着顾时因新婚而感到幸福的模样,她知道他索求爱的方式就是消耗她的情绪和生命力。
可是人总会有求死的欲望,用生命力换来的爱情也确实能给她带来强烈的快|感,当然汹涌的痛苦也如影随形。
也许她根本没有变心,一如既往地爱着他,她想要离开他,只是出于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求死的欲望。
她看着他充满脆弱感的眼睛,透露出一种稀薄的神采,总是六神无主,似乎总是在寻求着强大的精神支柱……
这双眼睛长在至高无上的皇帝脸上,有些人总会被高不可攀的身份迷惑,认为这是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之人的眼睛。
可泠川依旧认为这是一双猎物的眼睛,而且是一只千方百计诱惑毒蛇吃掉自己的兔子。
晚膳用完,宫女们自动回避。
顾时感受到泠川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像一把小刷子轻轻扫在他的脸上。
那眼神一下把他内心的感受扫得恍惚了起来,把封锁在自己心头的情感当成了泠川对他的爱意,自作多情地陷入了情网。
他沉浸在这种婉妙的绵绵情意之中,在他的眼中,她的头发丝都似乎微妙地反着一层光,他直接伸手去摸。
他仔细捻了捻她乌黑莹亮的长发,挑了又挑,竟有一根白发掉了出来,顾时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泠川,你怎么也有白发了?难道你也有什么忧心事不成?”
顾时幸灾乐祸又带着点惶恐的声音暴露了自己的窘迫,这点窘迫马上就被泠川敏锐地抓住,施以反击。
“什么叫做——也有白发?莫不成是你因什么烦心而生了白发?”
他的脸色一下暗了下来,泠川带给他的烦心事那可太多了……他所有的痛苦都和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