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若真无普世度人之心,大乘佛法焉能在中原兴盛?盖因人皆有血性,人皆有慈悲,不忍见苍生之苦罢。”
拓跋聿轻轻横她一眼,手却由着她牵着,暖在袖里,“卿此言,可有悖逆乱党之嫌。”
冯初莞尔。
二人漫步沿行浑水岸畔,闲话家常,自灯火辉明处渐渐行至河灯零星处。
拓跋聿见临近灯盏将熄,令取了石漆,添在灯盏中。
原本昏昏黯淡的灯烛再度燃亮了起来,灯火粲在她发鬓,金凤衔着绿松石珠钗,熠熠生辉。
青涩的面孔渐渐有长开的趋势,她其实长得精致而灵动,只因一汪杏眸温婉,眉型修长,又好读书,才带出些许沉静稳重。
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拓跋聿的眼眸垂了垂,长睫扑簌,“你在瞧什么?”
冯初微讶,不宣之于口,“小娘子添了灯,可要许些愿想?祈愿过后,是去坊市,还是同我且家?”
同我且家。
拓跋聿阖眼,感受着朔风吹拂她的风帽。
这人真坏,惯会逼她心软,让她感怀。
“自是去坊市。”
她其实有些困倦,奈何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
车内本就无光,登车后没多久的功夫,拓跋聿的眼皮子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冯初不动声色地让她靠在胸前,不叫她颠簸无靠。
朝坊市内行去,车外人声鼎沸,越发衬得这车驾如同一叶孤舟,她与她在上头栖身漂泊,彼此依偎。
何其有幸,你我于人海茫茫中,风云际会。
“陛下、陛下?”冯初轻晃她的身子,拓跋聿睡眼惺忪。
“可要回去?”
说来也怪,小憩一会儿,精神头居然当真又回来了。
拓跋聿连连摇头,她还想多逛一逛
多同她在一起。
掩面纱,顾盼生辉眼含羞;登小楼,东风缱绻诉还休。
雪下得更大了。
筚篥吹,羯鼓坠,西域来的胡姬手持铃鼓,击节旋舞。
她跳的着实明媚,拓跋聿都忍不住轻声和歌。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她吟歌。
冯初不由得朝她靠了靠,将耳畔凑近了她的唇边。
拓跋聿*脸热,却没有躲开,温柔的歌声在方寸间流淌,漫过心田。
手指蜷起衣物,并无感觉,半晌才发觉自己抓着的是身旁人的衣裳。
吃了盏点心,又随意串了串街巷,才又登上马车。
这一回,拓跋聿是当真迷糊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趴在冯初肩头,碎碎念着:
“我观百姓易物,多多以”
话还未尽,就栽在了冯初身前。
呵
冯初哑笑无言,将人环得更紧了。
车停,府至。
冯初令开角门,勿要声张,屏退家中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