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明起身去洗手,水面波动摇晃,倒映出的他的影子,拉扯着变形。
即便如此,他也能看见自己阴沉的眼神,像尊被摔碎的端严木像。
他不甘心。
他看得越清,越不甘心。
凭什么要喜欢嘉菉。
凭什么。
在叶家,嘉菉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
田酒不该选嘉菉,她选错了人。
没关系。
他可以纠正她。
晚饭是既明嘉菉一块做的,虽说做饭时常热得满头大汗,但嘉菉从不放弃,坚持每顿都做两个菜。
不止如此,他每次还为难田酒,非要让她猜哪道菜是他做的。
最开始,要么是凭着口味,要么田酒看他推荐哪道菜最积极,就猜哪道菜。
后来嘉菉发现她的窍门,开始一道菜一道菜地夹给田酒,等她吃完再问。
“你说,哪道菜是我做的?”
嘉菉期待等着田酒的回答。
田酒把桌上的菜尝了个遍,说实话,如今只凭味道,还真分不出来既明和嘉菉的手艺。
田酒观察嘉菉的面色,可他只盯着她,田酒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道蘑菇炒鸡?”
嘉菉的笑收了,田酒瞬间知道自己猜错了。
“不对,那炒鸡那么油,怎么会是我做的?”嘉菉不满,顺带诋毁既明做的蘑菇炒鸡。
田酒尴尬地舔舔唇角,心道,哪里油了,明明又香又嫩,桌上这道菜她吃得最多。
“酒酒,你再猜,”嘉菉又催促她,眼睛亮晶晶的,“你肯定能猜对的!”
田酒挠挠头,这怎么猜呀。
正这时,眼角余光中,既明手指在桌面无声点了点,指尖对着一个方向。
田酒精神一振,立马道:“我知道了,是豆腐汤!”
“对!就是豆腐汤!我就知道你能猜对!”
嘉菉神采飞扬,还得意地朝既明飞了个眼神。
既明淡笑不语。
田酒快速吃完饭就溜了,生怕嘉菉又让她猜他做的第二道菜。
夜里洗过澡,许是日子悠闲,睡意来得没那么早。
田酒点了灯,摸了块木头出来刨刻,随手做点小物件。
木头清香随着刨花散开,田酒整颗心沉浸其中,专心致志地雕刻,甚至没注意到窗户轻轻一响。
烛火在微风中轻轻一晃,带动影子摇晃,在木料上投出变幻的黑影。
田酒皱眉,心想她忘了关窗吗?
正要回头时,一双手忽然揽住她。
田酒正要惊呼,一张清俊面容蛇一般游上来,雪白下巴轻轻搁到田酒肩上,微凉侧脸贴住田酒的脖颈,呼吸微微。
田酒声音断在喉咙里,惊疑道:“……既明?”
后背紧贴着的胸膛震动,轻笑声响起。
“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