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娥拼命摇头。
“可殿下,您要想想娘娘。她为了你才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她是对的。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所以您就算是为了娘娘,也要想法子继承皇位,让她当上皇太后。”
祁无忧呆坐了一会儿,根本无法思考。
突然告诉她,她不是皇帝的女儿,还有什么心思去想那金銮宝殿,玉座珠帘……!
她是谁都成了问题。
玉娥殷切的泪目注视了她许久,她才动了动腥甜的喉咙,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的父亲是谁?萧广吗……?”
玉娥答不出来。
就连张贵妃自己也不知道。她痛恨去想。
祁无忧意会了她的沉默,几欲崩溃大哭。
韩持寿在牢房外远远地咳了三声。
时间到了。
玉娥仍逼着祁无忧坚强,将死之人的眼中遍布狂野。
“殿下,记住。为了娘娘,为了你的母亲。”
“这是你欠她的。”
……
直到玉娥伏法的消息传来,她凄厉的嘱托也没有在祁无忧脑中淡去。
世上知道这秘密的人少了一个,又多了一个。
祁无忧回府后就待在温泉殿,如同蜷缩在母亲的腹中,不肯出世。
她的反常并未引起许多关注。贵妃被禁足,她意志消沉是情理之中。晏青一得到消息就前来探视,却被祁无忧拒之门外。连每日雷打不动的讲学也取消了。
他见不到她,旁人就更无可能见到。夏鹤占了近水楼台的便利,偶尔垂问她的婢女,但祁无忧的回应总是“不见”。
公主府还有大小事务需要她裁决,她的小朝廷亦需要首脑才能运作。公文愈积愈多,府僚们见不到公主,不免气馁愤懑。
夏鹤起初料理了公主府堆积的杂务,然后便以祁无忧的名义面见了她的府僚,代为安抚。
祁无忧听说后,并未如侍女们料想的那样冲出来斥责他越俎代庖。她心灰意懒,对一切权力都失了兴致。
成王比她更有资格继承皇位。他那些不成器的儿子,祁玄则,祁玉堂……甚至祁兰璧,也都比她更有资格。更不用说许惠妃肚中的孩子,才是皇帝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而她……狸猫换太子,其罪当诛。哪日东窗事发,必死无疑。
祁无忧神游着走到平日接见门客的花厅,停在竹窗外面附耳聆听。
她招徕的读书人恃才傲物,向来对夏鹤颇有微词,不屑他以色侍人的行径,认为他有辱将门的家风。但没想到才短短数月,他们就能促膝而谈了。
“梁不如我朝地大物博,但土地富饶,人力充足。他们疆域有限,所以朝廷征收耗时短,账目清晰,帑项累积反而更加迅速……”
……
厅中只有夏鹤一个人陈说,其他人时不时发出受教的喟叹。
他们虽读了万卷书,但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没见过山川大海,见识始终有限。
他们正听夏鹤讲得如饥似渴,卓尔不凡的驸马却生生止住,转眼到了门外。
殿外青树葳蕤,虫鸟相鸣。净甃玉阶之上,唯独没有佳人的身影。
这就是妻尊夫贵。只要祁无忧不想,哪怕是夫妻,想见上她一面也是这样的难。
夏鹤在殿外站了片刻。
果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第48章孔雀开屏她的那些男人们居然在院子里……
48。孔雀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