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门立身而站,面无情绪地抬指撂了一下衣摆,缓缓踱步从门槛里迈了出来,
他淡淡垂眸,
不悦凝睇他们一眼,
质问斥责,“催什么?”
“……”
王逵和小胖墩抿着嘴巴不说话,都有些窝囊委屈,
还不是他太过磨蹭,主屋子那边都快完事出来,到时若见不到新郎官等候在门外,王逵都不敢想王伯娘介时脸色会有多难看。
月余过去,殷稷走路步调平稳,若不太过着急,从背后看过去,他已经与常人无异,
恢复的还是太过缓慢,比之以往他内力还在,体魄强健魁梧时,愈合恢复能力还是无法入目,堪称龟速并不过分。
殷稷削瘦骨白的手上,提着一条长长红绸,他胸膛上,并没系戴那枚实在粗俗不堪的大红花,只随意搁在手里,轻蔑松松散散地拎着,
他心底浮起一丝丝淡淡不悦,
但也只是不悦,并没打算上纲上线,
近日让他不悦之事多如牛毛,不胜枚举,若每一件他都往心里去,那早晚有一日他还未光复王朝,就先被这些冒犯帝王的蠢货们气死了。
暗卫没寻到他之前,殷稷只能按兵不动,随着她们给的安排,按部就班僵硬生涩地填补去做,
殷稷长这么大,经验生疏,成婚还是头一遭,难免不知他该做什么,是以,他撂袍跨出门槛之后,就一直身姿挺拔站立着,脚下并不挪动地方,
男子喜袍穿戴规整,唯有那朵应该系戴在胸膛上的大红花,没有规整到位戴在胸膛之上,
小胖墩对系不系大红花这事没什么概念,
他只知道娘亲吩咐什么,就紧紧盯着男子做什么,小胖墩挠挠头,小小声道,“我们要去主屋子里,等候新娘子出门了。”
殷稷无可无不可,寒眸微闪,微抬下巴颏,略一点点头颅,正待踱步过去……
“慢着,”王逵硬着头皮,说,
殷稷偏头,面无表情凝视着他,
小胖墩不懂这些,
但,王逵长这么大,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要在新娘子出来之前,要将大红花在男子胸膛上系好,
小胖墩太矮,个不够高。
这事就只能轮到他来做,
王逵阔着一条长腿上前,他也不敢大声说话,小声嘀咕一声道,“这大红花要系戴好,不然怎么去找新娘子。”没系好,王伯娘必定要生气,
殷稷厌烦蹙眉,
这大红花实在粗俗,并不是很想戴在身上,但扯动了一下寒凉薄唇,到底没说什么,长身玉立站在那,由着王逵似宫奴一样,弯身伺奉他,
一盏茶以后,
几人来到主屋门口,等候新娘子,
他们恰巧站定,桃花大院子外传来一阵热闹喧嚣,是村子里自发组成的吹拉弹唱,男人们面上洋溢着喜气笑容,吹着唢呐,打着铜锣,吵吵闹闹地挤进了院子里。
唢呐铜锣刺耳,聒噪不已,
殷稷蹙眉,
桃花村民俗与王朝普通民间,惯常成亲之礼,略显不同,他们迎亲送娶,要抬着花轿,由新郎官和新娘子,一同在村子里游转一圈,让村子里乡里乡亲都沾沾良辰之喜,
白日流程大多一样,
而之后,就彻底不同,白日祭祖,拜天地,
夜里却要换下婚嫁衣,和村子里们乡里乡亲,开办篝火宴会,载歌载舞,彻夜狂欢,
这是他们惯例习俗,
“新娘子到———”一声唱喏,
殷稷眸色深邃一凝,神情无波无澜,抬眸朝主屋子方向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