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赏画的、想结交的,想凑热闹的……时辰还未至,府门口已车水马龙,围◎
昨夜下了一场雨,好在水汽在日出前便已经蒸腾干净,水洗过的天空干净得像是透彻的蓝宝石。
听闻广成伯府近日得了苍云子的画,这雅集便一帖难求了,想赏画的、想结交的,想凑热闹的……时辰还未至,府门口已车水马龙,围了个水泄不通。
虽是小辈们弄出来的集会,但既然来了广成伯府,怎么也要在长辈面前拜会一遭,广成伯周则善早已料到今日府中盛况,挑了这个“良辰吉日”去书院讲学,好在老夫人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一早便在厅堂会客了。
茅凝琴自然也收到了帖子,她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走进厅堂时,已有许多客人在与老夫人闲话了。
有丫鬟凑在大房孙夫人耳边提了一句,孙夫人闻言抬头瞧见了她,随即招了招手,将她叫到自己身边来,又带着朝老夫人笑道:“母亲,您看,琴丫头今日也来了。”
周滢与周泠两人递的帖子,茅凝琴原是有些不大乐意来的,只是听闻范阳卢氏的公子有意来赏画,她这才动了心思,决定赏光前来。
虽然心中不大瞧得上这场雅集,但在长辈面前,茅凝琴多少还知道收敛,温顺行礼道:“老夫人万福。”
广成伯夫人也点头笑道:“真是女大十八变,这才一年不见琴丫头,模样就更俊俏了,将来定能找个好人家。”
这话一出,立刻便有不少人朝茅凝琴看了过来,只见她身着嫣红色绣牡丹纹绫罗裙,腰间系着同色双衡双鱼佩,头上绾着的朝阳五凤挂朱钗一看便是难得的珍宝,为她的容貌添了几分艳色。
自赏花宴上见过了梨瓷,茅凝琴便为这日做足了准备,势要在今日雅集上压过她,此刻更是微微扬着下巴,任这群人打量。
她是靖德侯府的嫡孙女,又和广成伯府沾着姻亲,一身打扮艳丽显贵,夸赞之声顿时不绝于耳。
茅凝琴适时地掩面笑了笑,看起来温婉大方,还真是那么回事。
孙夫人也跟着道:“琴丫头也算是咱们自己人了,就不讲究那些虚礼了。今日淳姐儿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茅凝琴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之色,“嫂子原本是要和我一同来的,只是祖母近日身体不适,她留在家中侍疾,才未能成行。”
“那是应该的,”孙夫人关切地问道:“不知靖德侯老夫人身体如何了?”
“不过是些小毛病,不妨事的,”茅凝琴答道:“劳夫人记挂了。”
“那就好,”孙夫人闻言松了口气,笑道:“琴丫头今日来了,就和几个妹妹一块儿去玩吧,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茅凝琴点点头,在周滢和周泠两姐妹身旁坐下。
很快便有丫鬟端着茶盏和点心上来了,其他的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只有中间那一道点心很是新奇。
玲珑剔透的琉璃盏上是由细腻冰沙堆砌而成的酥山,顶上点缀一颗晶莹鲜嫩的荔枝果儿,宛如雪山之巅的明珠。琉璃盏与荔枝酥山的晶莹交相辉映,在炎炎夏日之中冒着丝丝白气儿,一看便令人食指大动。
茅凝琴没忍住尝了一口,竟是停不下来了,很快便将这荔枝酥山吃了个大半,最后死撑着颜面留了个底儿。
她强迫自己不再看那琉璃盏,转过头去问道:“呦,咱们今日赏什么画啊?”
周滢正要说话,周泠已经拉了拉她的袖子,轻声道:“一会儿琴妹妹去看了便知道了。”
哼,卖什么关子。
茅凝琴不屑一顾,言语中颇有些高傲,“你们那位阿瓷妹妹呢?”
她今日这朝阳五凤挂朱钗可是宫中制物,央了祖母好久才拿给自己的,如此盛装出席,少了那商户女的妒羡怎么行。
周滢没说话,她自然知道梨瓷在睡懒觉,老夫人也怕她在会客时乱吃东西,便允了,只是其中的理由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周泠替梨瓷遮掩道:“应当在忙雅集那边的事儿吧,毕竟今日那幅苍云子的画作便是她带来的。”
一个商户女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茅凝琴轻笑一声,“那广成伯府还是得好好把把关,若是在雅集上拿出什么不入流的东西,甚至是赝品,那可就丢了大脸了。”
周滢洋洋得意道:“琴姐姐方才差点舔了底儿的那道荔枝酥山便是阿瓷妹妹拿出来的,我看你也喜欢得紧嘛。”
“你!”
见两人如此不识相,茅凝琴也懒得在此地与人过多寒暄,正欲迈步离开,却听得丫鬟前来禀报,“老夫人,范阳卢氏的公子卢声前来拜见。”
她立刻停住了脚步,抬手绾了绾鬓发,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周泠心中也一动,微微侧头,用余光观察着即将进门的男子。
很快,一名身着银丝暗纹直襟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先向老夫人行了一礼,声音温润如玉:“晚辈卢声拜见老夫人,祝老夫人福寿安康。”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好好,卢公子客气了,快请坐。”
说罢,还亲自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