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防备到松弛,再到此时若有似无的亲切。
奇怪的人。
她想。
贺琛看了眼自己胳膊上披披拂拂的破布,又举手一动。
然后迅速写下:“能否麻烦给我找一身衣服?”
莫玲珑点点头,喊来林巧。
林巧看到男人已经坐起,跟霍娇一样也是一惊,但很听话地应下来,去对侧厢房找出来一套衣服。
“姑娘,家里没合适给他穿的,就有一套……是大娘给公子做的。她把公子从小到大的衣服四季轮换各做了一套,这套是最大的。你看给吗?”
莫玲珑对这位原主的亲兄长毫无印象,自然心中也毫无波澜:“行,给他吧。”
林巧找出衣服准备送进去,刚好此时霍娇煮完饺子也送过来。
两人一起进去,很快退出来,拉着莫玲珑进了灶房。
从她口中得知要留下男人,两人争论起来:
“姑娘,真要留下这个人吗?不太好吧……”
“巧姐,你不能有偏见!我看他不像坏人。人都有落难的时候,要是没有师父收留我,我还在流浪呢!”
“……”
莫玲珑摇摇头:“别争了,我决定了,让他过完年走。”
她拿出袖袋中的金花生,“他叫杜琛,这是他抵押给我的金子。”
看见金子,林巧不吱声了:“可是姑娘,你不是让我们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吗?他伤成那副样子,很难让人放心嘛。”
“那我也老受伤的啊,巧姐,你还是不要有偏见嘛!要是害怕,晚上过来跟我睡?”
“谁要啊?!”
听着两人掐架,莫玲珑眸光微动。
其实,如果说有什么麻烦的话,从这根羽毛出现在她小院起,可能已经惹上了。
把人留下也不差什么。
关键时刻能壮胆,说不定还能当挡箭牌。
她惜命如金,自然不做亏本买卖。
“反正就几天,你们要害怕晚上就跟我住吧。”莫玲珑结束两人的争执。
霍娇:“好啊!”
林巧:“那好吧……”
厢房门内,贺琛夹起一个饺子,蘸上调料放进口中。
饺子皮很筋道,牛肉馅油润但不油腻,香口的芫荽和蘸料里的蒜辣油子相得益彰,这些滋味在口中交融,一口咽下去,真是满满的熨帖满足。
一口一个,他吃完一整盘饺子。
从诏狱出来至今,这是他吃的最满足的一顿饭。
夜焰挖通到诏狱的地道时看到他,愣了一下:“主子,你怎么在诏狱里没瘦?阿竹把您说的那般惨……害得我还费劲给你带上京最抢手的茶楼包子。”
他日日吃着莫玲珑的好菜好饭,自然没瘦。
但还是接过叉烧包吃下肚去——他知道,接下去就吃不到了。
吃饱后,他把剩下的鸡汤一饮而尽。
舒坦。
浑身暖和起来后,他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夜行衣在打斗中破了很多处,加上莫玲珑给他包扎时剪碎了衣袖和裤腿,说破衣烂衫都是抬举。
他脱下身上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和被包扎好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