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伤是隔着衣服包的,他索性用刀剪开。
环抱着胸膛的布巾落到地上,背后的伤一凉。
他拿起药膏,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清凉的味道,便潦草地给后背又上了一层,然后包起。
处理完毕后,他才拿床上的衣服穿上。
他个子高,日常穿的衣服都是阿竹去成衣铺子定制的,但这套衣服意外勉强算合适。
手工缝得针脚细密,样式是青年男子常见的款式,且还是新的冬衣,絮了一层棉花作夹层。
——她家中,还有其他男子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贺琛推开门走出去,一眼看到院子水井前三个个头不一的雪人。
大鹅小白一看到他,夹着嗓子“嘎”了一声,扑楞着翅膀飞奔跑向灶房。
隔着安全距离,才放声“嘎嘎嘎”叫唤起来。
两个院子之外,胖婶家的八哥在学舌:
“你为什么不肯?”
“你为什么不肯?”
“你为什么不肯?”
张闯避而不谈,无奈说:“娘,我根本配不上莫小妹,你别再拉郎配了行不行?”
“怎么配不上?”胖婶掰着胖胖的手指头,“论家世,她无父无母,你更胜一筹吧?论长相,她是比你强,这咱承认,但一起看也就是打个平手嘛,至于别的,那都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
张闯在心里哀嚎。
要是韩元求娶,自己算什么?
岂不是笑话?
他在书院不过是个丙字院最不起眼的学生,人家韩元是甲字院的风云人物,长得一表人才,学问也做得好。
听孟欢说,若不是他去年母亲新丧没有下场,早就一飞冲天,官袍加身了。
人家在国子监有名师欣赏,随手写的字都有人重金求购,又有显赫家世。
他拿什么跟人比?
莫小妹能把卤味和焖肉卖进书院,自然是有人引荐。
可笑的是,昨晚自己还当是巧合。
不出意外的话,引荐的人自然是韩元。
他早该想到的,莫小妹能在上京告赢陆如冈,又怎会是虚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以她那样的眼界,自然要相看可以匹配的男子。
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惦记韩元的意中人!
他能觉得莫玲珑好,别人自然也能看到她的好。
张闯只觉无比挫败,对娘亲提的这门亲事,羞臊不已。
“行了行了,孩子的亲事过两年商议也来得及嘛,看看其他姑娘也行。”张掌柜拿来一小碟凉菜,“尝尝这熏鱼,你娘特意给你留了这么几块,是隔壁玲珑做的!”
“这熏鱼做得好!”韩老妇人细细品尝完,眼睛一亮,“有几分以前御膳房总管,那李大厨的水平!”
韩家过年的家宴从年二十八开始,日日都有说法。
今日主题“鱼跃龙门”,桌上必须有四道鱼菜。
韩元带回来的熏鱼,便成了第五道。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道临时新增的菜码,居然最受老太太好评。
这么好的机会,袁佩佳赶紧捧哏:“那是啊!这可是子初特意孝敬您的,路上我想吃那么一小块,他都不肯!”
老太太被哄得很开心,嗔怪自己的嫡孙:“你别小气,佩佳是你发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