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们吃完,他才坐下把剩下的肉和菜煮了,一一试过莫玲珑调配的酱料。
肥美的牛羊肉片,蘸了芝麻酱韭菜花,却神奇地不觉油腻,而是被调料放大了肉的质感。
爽脆的毛肚,被麻油蒜泥裹住后,神奇地激发出美妙的口感。
滑嫩的菇子,酥软的菜叶,在鸡汤里煮出来,什么都不用蘸就鲜掉了眉毛。
他第一次吃,却对此不陌生——莫玲珑做出什么吃食,他都不会觉得吃惊。
三人看他吃得动作不见粗鲁,但速度却有些惊人,连胃口最好的霍娇都渐渐吃惊:“哎,我说,你给小白留点菜吧——”
那头傻鹅蹲在灶房门口,已经哀怨看了许久,一根菜帮子都没捞着。
贺琛轻轻按了下肚子,放下筷子。
看着满桌狼藉,他掏出纸笔写下:“我来收拾。”
“你身上有伤。”莫玲珑指着他手上的扎带。
贺琛摇摇头,写下:“小伤。我来就好。”
林巧和霍娇两人四手都没碰上碗筷,只见贺琛一人扛起一大盆脏碗筷到院子里,烧了热水兑开一点点碱水,将油腻腻的锅碗瓢盆洗干净码起来。
他那两只手还带着伤,但好像感觉不到疼,也看不到丝丝渗出的血一样,眉头都不皱一下。
林巧比划着那个大盆,跟霍娇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姑娘,我觉得留下他好像……也挺好的喔。”
第45章
隔着窗户纸,男人洗碗的剪影朦朦胧胧。
霍娇用看透一切的口气嘲讽:“巧姐,承认吧,你就是懒。”
“谁懒了,你当我是为了不洗那几只碗碟?我不过是说实话,上次吃锅子,我俩笨手笨脚。要是想好好烫菜,那就轮不着吃,再说,你不是烫老了,就是烫着自己了。”
她上下扫了霍娇一眼,“你也得承认吧,人家学得又快又好。”
是啊,那人学得又快又好。
起初几下还有些生疏,后来下肉,捞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谁小碟里的肉空了,下一秒保准有肉降落,谁多吃了几口菇子,下一瞬就有新的补上。
关键是他烫的动作,还能严格按照莫玲珑说的做——该起落烫的,必定七上八下,该投辣锅的,绝不错投到鸡汤里坏了鲜味。
霍娇无法辩驳,只嘴硬:“就是比我还能吃。”
他一人吃的,能赛过她们三人的份量。
“他聪明,学得快罢了。我们开业前多吃几次,你们就都熟练了。”莫玲珑拍拍两人,“洗漱,早点睡了。”
今夜三人同睡。
霍娇和林巧欢快地回自己屋里拿好面巾牙粉,挤进了莫玲珑的房间。
正房的架子床很大,足够容纳三个人。
只是她不习惯跟人同塌睡,喊了两人一起把罗汉床移过来,又铺了一层褥子。
三人轮流洗漱完,一齐暖暖和和躺进各自的被窝。
屋外似乎又下了雪,屋里烧着碳暖意融融。
霍娇转身侧向莫玲珑的方向:“师父,你说那个杜琛,是不是很倒霉?居然在回乡过年路上碰到这种事!”
良久,莫玲珑才嗯了一声。
他的解释前后都能对应起来,乍一听没毛病。
但武峰的位置在上京的西北方向,离金安十万八千里。
他若是从金安北上被劫,逻辑上严丝合缝,只是——
大安朝真的有人会背井离乡去这么远的地方吗?
她直觉认为,这种可能性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