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婶用抹布掸了掸,说:“式样旧了些,莫娘子你别嫌弃。”
莫玲珑哪会嫌弃,按胖婶说的,全城的店铺一窝蜂在准备摊位,她去车行也未必能租到合适的推车。
“就有一点,这车推起来费劲,莫娘子你得找个力气大的人推,但也有好处,你瞧前面那块板子,多宽敞啊,可以放不少东西呢。”
“太谢谢了!”莫玲珑由衷感激,又觉得不解,“婶子,这么好的推车怎么不用呢,其实不用还可以卖给车行,听说价格很不错。”
姜婶忽然羞涩:“那也不行嘛,在我们那里,这推车是男方求亲要送给岳丈的。我爹疼我就让这车陪嫁了,哪好卖掉?”
竟是这样。
莫玲珑顿时觉得手心发烫,她这是握着别人的定情信物啊:“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还是别借给我了,万一磕碰了怎么办?”
姜婶忙摇头:“哎哟,这算什么,你看我都随便堆在那里,再说现在不流行这种车了,拿去用拿去用!那些小碗小杯你也放心,我家老姜一定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前面,贺琛看着姜师傅做手里的木工活。
他正在镂刻一张门头店招,凿子一
下下,将笔触表现出来。
姜师傅笑眯眯问:“哥们儿你是新来的吧?以前莫娘子都是带林巧来的。”
贺琛点点头。
姜师傅看着他:“这说明啊,莫娘子把你当自己人看呐。你想想,林巧跟了她多少年?现在带你出来,这可是看重你的意思!”
听见“自己人”三字,贺琛唇角微微一翘。
“哥们儿你运气真的不错,莫娘子是个好东家,我见过的东家多了,没几个能像她一样,自己人能干,还对下面人好的。”
贺琛又点点头。
她一向如此。
不过替她递了状纸的举手之劳——虽然算得上阴差阳错,是夜鸢干的。
她就去求了公主府的提篮,还每日做了好菜好饭送进诏狱。
连在漕船上,对沈家那黏糊又难缠的小子都很好。
姜师傅语重心长:“东家这么好,你可要好好对东家,要珍惜眼前的好日子啊。”
贺琛再次点点头。
他当然会一心一意对她,绝不让别人欺负她,好好珍惜替她干活的日子。
姜师傅絮絮叨叨:“人跟人之间呐,讲个缘分,万一要是哪天这份工做到头,跟莫娘子交情也就没啦……”
贺琛唇角抿起,忽然觉得不悦。
“杜琛,你过来。”莫玲珑对他招手,打断了他脑中发散。
他朝她走过去,见她扶着一辆老式的礼缘车,脚下一顿。
“我们把这辆车推回去,十五那日就用它了。”她说。
她知道这辆车是什么来历吗?
在江都,富裕一些的人家中,几乎都有这么一辆礼缘车。
算是男方求亲的礼数,表达看重女方的诚意。
他上前扶住车把,轻轻松松控制住方向,推到姜家门口。
胸腔里跳得有些块,带起一些古怪的,类似于脚麻了的感觉,只不过麻的是心口。
“果然,这车还得你来推才行,我力气不够。”
莫玲珑抬眼看着他,眼神清澈而信任,以至于贺琛立刻忽略掉了想告诉她车子来历的想法。
“差点忘了,我还在姜师傅这里定了点东西。你等等!”
她转身回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几根打磨圆润的木棍。
长短有大半根筷子长,顶端还刻了字。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