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收进袋中,贺琛收回目光,牢牢握住推车把手。
回程路上,她顺路又去长街另一头的布庄,定了块红绸,让绣娘干制出玲珑记的小旗。
“玲珑啊,今日晚上能给我家留一桌吗?”布庄东家刘大娘面有喜色。
莫玲珑:“当然行。您把人数跟时间告诉我就好。”
她偏过头还未开口,贺琛已预判一般,将怀中的纸笔掏出来放在她手心。
刘大娘捂嘴一笑:“说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吧,实在是大快人心,必须庆祝!”
她根本忍不住,小声说,“玲珑啊,你知道你家隔壁那个老货风疾了吗?”
居然传得这样快。
莫玲珑点点头。
“活该!那老货心里就没憋什么好心思,现在说不出话活该!我听说还得罪了女婿家,哈哈哈,这叫什么,祸不单行!”
两家是同行。
这么多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但卢家背靠着姻亲,生意总体还是强过刘家一些。
如今卢大娘得了风疾,那张利嘴固然不再让人不痛快,可卢家布庄也少了个待客利索的东家娘子。
卢小山不是个能顶事的半大孩子,时间一长,生意自然会受影响。
莫玲珑记下刘大娘订桌的时间,抬头微笑:“万一您要是来不了,差人过来说一声就行。这桌我给您留一刻钟。”
“知道你的规矩,放心,大娘忘不了!”
刘大娘满面红光,还在继续八卦,“昨儿我看着卢掌柜进如意楼的,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还能咋滴?肯定是得罪了女婿呀。”
如意楼?
莫玲珑直觉有些怪异,但一时捕捉不到哪里不对。
她把纸笔还给贺琛:“我们回去吧。”
回到自家铺子,霍娇和林巧在后厨核对今日的备菜情况,梁图安手里攥着块抹布,正上上下下擦拭桌椅门窗。
见两人一前一后进门,他唰地一下贴墙站好,口吃地说:“东家好,我,我在擦桌子。”
“嗯。”莫玲珑颔首。
平心而论,这孩子比之前雇的那个临工要眼里有活,除了洗碗洗菜,连桌椅都擦了。
“哥,这块我洗干净了!”梁图宁像个小炮一样奔进来,双手举着一块投洗得雪白的抹布。
他奔进看到他们两人,立刻跟他哥一样变成哑炮,战战兢兢贴墙站好。
这孩子实在太瘦,不像牙行说的八岁,像是只有五六岁大小。
梁图安急忙上前,把弟弟扯到自己背后:“东,东家,我弟弟很乖的,他不会弄坏店里的东西。”
牙行经纪三令五申过,他带弟弟去做工是大忌,东家怕小孩子弄坏自家铺子里的货品。
但没想到,莫玲珑只说了一句:“后厨别让他过去,容易烫到。”
这不是……讨厌他弟弟的意思吧?
梁图安攥着手里的抹布,垂首用力保证:“是!小人一定管好弟弟。”
再抬起头,莫玲珑已经进了后厨。
那令人生畏的男人,跟在她身后,姿态顺从。
“没事了,东家让你留下帮哥哥了。”他小声说。
“好!我要帮哥哥洗抹布!”
见莫玲珑回来,林巧一脸容光焕发:“姑娘,今天中午有三桌订位!”
这种还没开张,银钱就等着要送来的感觉,用那些军爷的话说,就是倍儿爽!
“晚上还有一桌。”她从袖袋里掏出刚才刘大娘的订桌,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