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埃文回归那把刀也分毫不差地捅进了凯……
伊桑抵达皇帝办公室门前时,那股被背叛的怒火几乎要从他的胸膛里烧出来,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抬手敲了敲门,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几位大臣和侍从见到伊桑,纷纷躬身行礼。伊桑的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利箭,越过他们,径直钉在那个坐在办公桌后,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的男人身上。
“我想和陛下单独谈谈。”伊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众人如蒙大赦,迅速而无声地退了出去,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凯泽始终没有站起来,维持着他那副病弱的、需要人精心呵护的伪装。他抬起那双冰川蓝的眼睛,里面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公务繁忙而产生的疲惫。
伊桑一言不发,反手冷静地锁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审判开始的讯号。
而后,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无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一把揪住凯泽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几乎将他从椅子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凯泽踉跄了一下,身体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伊桑的手上。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顺势靠近,抬头看着伊桑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绿色眼眸,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笑意,轻声问道:“怎么了?”
这一声无辜的“怎么了”,像一盆冷水,让伊桑沸腾的怒火瞬间卡了壳。他意识到自己只顾着生气冲过来,根本没想好要如何措辞。一股热意从脖颈烧上脸颊,他有点尴尬了。
揪着领带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伊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光滑的丝绸纹理,眼神也飘忽了一瞬。他清了清嗓子,生硬地开口:“没什么,就是想问你点事。”
“你要问什么?”凯泽纵容地看着他,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耐心。
凯泽的配合让伊桑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那份被抛弃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怒火重新占领了高地。他再次用力收紧了手中的领带,将凯泽拉得更近,几乎鼻尖碰着鼻尖。
“你什么意思?”伊桑低吼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的,“你和埃米利奥到底商量了什么?你打算推开我?凯泽维瑟里安,你想都别想!”
凯泽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巨大的狂喜几乎要从胸腔里满溢出来。他想立刻抱住眼前这个凶狠地宣告着占有权的爱人,但另一个更恶劣、更贪婪的念头占了上风。他想要更多的证据,来填补内心的那片空虚的黑洞。
于是,凯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他轻声说:“我以为……你会高兴呢。”
“高兴?”伊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我高兴什么?高兴你这个混蛋终于要滚出我的生活了吗?”他拎着凯泽的领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凶狠的警告:“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凯泽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伊桑的眼睛,那里面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他最渴望看到的、连伊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他哑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的!”伊桑立刻找到了最顺理成章的理由,“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Omega!而且他妈的还和你有了终身标记!你想一走了之,不负责任吗?!”
凯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碎。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但他不能退缩,他还要再试试。他看着伊桑,声音低沉下来:“可你之前说过,我们扯平了。”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在那个冰冷的陷阱里,伊桑割掉了他的腺体,却给了他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然后告诉他:“我爱你,我们扯平了。”他不要听“我们扯平了”,他要听另一句,那句他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再听到的话。
伊桑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堪,像是被戳穿了最狼狈的伪装。他避开凯泽的视线,语气少见地显现出几分蛮不讲理来:“总而言之就是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我偏要推开你呢,你要怎么办?”凯泽步步紧逼,声音轻柔得像魔鬼的低语。他看到伊桑的眼眶微微泛红,知道自己已经把这头骄傲的野兽逼到了悬崖边。快说点什么吧,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随便说点什么,说你要把我绑起来关起来,说你绝对不会让我离开你。
伊桑的内心焦躁到了极点,巨大的恐慌让他口不择言,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会做出完全不理智的行为。”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愣住了。这是在塔德莫星舞会上凯泽的原话,他说,如果伊桑要和凯泽结婚,他会做出完全不理智的行为来。
凯泽几乎要放弃了。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多了,多到他几乎要溺毙在这份幸福里。他想起了那个场景,盛装的伊桑与他共舞,那双绿眼睛里闪烁着他不敢奢望的希望与爱意。那记忆像一把淬了蜜的刀子,甜蜜又让他痛彻心扉。可他还是不知足,他是个贪婪的、无可救药的赌徒。
于是,凯泽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伊桑被他看得更加恼羞成怒,但这个问题,他必须回答。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那句话:“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凯泽心里的希望在疯狂扩大,只差最后一步了。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蛊惑:“为什么你希望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伊桑深吸了两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凯泽,像是要用目光把他凌迟。
“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成了吧?你满意了?!”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凯泽抬头看着他,那双冰川蓝的眼睛里,瞬间被极致的、满溢的幸福所填满。但那幸福是如此巨大,如此不真实,以至于它像一个脆弱的、一触即碎的泡沫。他怕这是一个梦。他怕他一眨眼,伊桑就会收回这句话,会露出嘲讽的、冰冷的表情。他害怕他一眨眼,伊桑就会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希望你没有为了监视我花费太多的预算外经费。”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他抬起手,轻轻地、珍重地抚上伊桑揪着自己领带的手背,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破碎的声音,问出了一个无比卑微的问题:“能不能……再说一次?”
伊桑愣住了。他看着凯泽眼睛,里面全是祈求。伊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尖锐的疼。
他沉默了。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凯泽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以为伊桑后悔了,他以为那句话只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
“求你了,伊桑,再说一次。”凯泽有点慌乱地说,“我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次吧。”
伊桑看着他,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崩潰的姿態,向他乞求一句爱的证明。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羞恼,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阵无声的、巨大的叹息。
伊桑只是微微向前倾身,闭上眼睛,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凯泽所有未尽的、卑微的乞求。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甚至不带任何激情。它只是一个轻柔的的确认。它像一个印章,烙在了凯泽冰冷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