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顾红星说,“一来,自己配的黑火药不一定能达到这么厉害的爆炸程度;二来,你别忘了,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很多牛皮纸碎屑。这些碎屑,就是我们这边的石矿场上包装制式黑火药的包装物的碎屑。”
“那这些碎屑能拼吗?能不能看出是从哪个石矿场出来的?”小卢问。
“太碎了,不可能拼起来。”顾红星说,“而且,很多石矿场的包装物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识。”
“所以,你是想挨个去石矿场清查炸药?”冯凯问。
“嗯。”顾红星点了点头。
“你看,我一看你表情就知道你想干啥。”冯凯说,“那你们这儿有多少个石矿场?”
“我们区有13个,如果算上周边的区、县,得有60多个。”顾红星说。
“老顾同志,你有多少警力?你知道清查炸药有多难?”冯凯瞪着眼睛惊讶地说,“这里只用了1公斤,1公斤啊,每次炸矿使用炸药的误差都能有这个数字吧?”
“我觉得,不管有多复杂,还是得查。”顾红星说。
“如果是炸药库管理员干的呢?”冯凯说,“入库出库,随便耍点手段,都能弄1公斤黑火药出来。你怎么查?很有可能是做无用功。”
顾红星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会儿,说:“那你有什么办法?”
“你别急,别急,我想想。”冯凯走到现场门口,透了口气,说,“从嫌疑人刻画入手行不行?不愿意让李校长教孩子英语的人?嫉妒李校长有收录机的人?”
“就算是有这样的人,那也很难查啊!你说的都是心理活动,除非这人大肆宣扬过他的想法,要不然其他人怎么会知道。”小卢说,“假设他们真的说过这种话,前期侦查也早就调查出来了。李进步的声望这么高,要是有人真的对他有意见,也不会轻易说出来吧?”
“所以还是得从炸药查起。”顾红星说。
“哎,老顾,蛮干不一定是好的,甚至可能会推迟破案的时间啊。”冯凯说,“对了,那个赵源,是不是李进步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最后一个人应该是凶手……啊,不对,也许李进步就没见到凶手。”小卢说。
“对,就是这意思。”冯凯对顾红星说,“我在听你讲述案件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现在需要问问赵源,说不定对案件有帮助。”
见警察找上门来,赵源显得有些紧张。
“你别紧张,就是上次没有问明白,这次补充一个问题。”冯凯拍了拍赵源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慢慢说。
“我知道的都说了。”赵源说。
“你之前说,你进到李进步家的时候,他正在干啥来着?”冯凯尽可能和颜悦色地问道。
“拉窗帘,开窗户。”赵源回忆道。
“也就是说,在李进步回家之前,他家的窗户、窗帘是关闭的。”冯凯问。
顾红星似乎明白了冯凯的意思,赞许地点点头。
“是啊,李校长最爱他的书了。”赵源说,“正常情况下,他家的那扇窗户都是关死的,最多偶尔拉开窗帘,晒晒太阳。他之所以把书架放在窗户边,就是为了他的书能晒到太阳。”
“为啥平时都是关死的?”
“因为怕被偷啊。”赵源说,“以前他经常忘记关窗户,结果有人就从他家的窗户伸进手来,偷书架上的书。虽然他那窗户有栅栏,人进不来,但伸手进来偷本书还是很简单的。”
“所以他就很矛盾,书又需要晒太阳,又怕偷,就只能不开窗户了?”冯凯接着问。
“是啊。”赵源说,“但那屋子光照有限,他又怕屋内湿气重,时间长了书会受潮,或者长霉,所以偶尔会打开窗户通风透气。不过,开窗户的时候他肯定在家。”
“他在家的时候都会开窗吗?”
“那不是,至少晚上不会开,没太阳啊。哎呀,总之他开窗还是很少的。”
“那他是定期开窗吗?或者说,是在特定的某种天气情况下就会开窗吗?”
“这个……应该没有什么规律吧。”赵源说,“他想起来就开呗,我们其他人咋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就是极少开窗,一两个礼拜不一定会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