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出发前,司机都是要检查车厢的。”冯凯说,“而且,如果真的不避讳人,他为什么要给尸块喷那么多杀虫剂?如果爬货车,喷杀虫剂就真的是多余动作了。”
“这是个矛盾点。”顾红星说。
“我觉得不矛盾。”冯凯说,“假如我是嫌疑人,选定了火车抛尸。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个行李箱或者大袋子,把分解好的尸块装好,然后正常乘车。现在是10月初,还是有不少苍蝇的,为了防止招苍蝇,他只能给尸块喷上杀虫剂。也就是说,尸块有一个外包装物。而我们看见的塑料袋,实际上是嫌疑人为了方便抡起来抛尸的,并不是为了隐匿尸块的。”
“哦,有道理。”卢俊亮说。
“如果这样做,那么坐客车更方便。”冯凯说,“只要他每隔一段时间上趟厕所,在厕所里依次抛掉一块尸块就可以了,并不会引起其他乘客的注意。”
“你要这样说,确实可以解释一切。”卢俊亮说,“那是不是就好查了?”
“也不好查。”顾红星皱着眉头说,“铁路沿线这么长,嫌疑人是哪里人?从哪个站点上车的?坐的是哪一趟车?这些都不太好查。”
“实在不行,我们把所有途经这条线路的火车都查一遍。”殷俊说,“专门找厕所里的痕迹。”
“不可行。”顾红星说,“每趟车都有很多厕所,线路上又有很多趟车,还不能影响火车的正常运营。这要查起来,得派多少民警跟车搜查?”
“是啊,炸药清查行动还在收尾的关键时期呢。”冯凯说。
大家陷入了沉默。
“其他尸块呢,师父,有人去找吗?”卢俊亮问。
“有。”顾红星说,“昨晚我就连夜打了报告,要求市局通知这条铁路沿线所有辖区的派出所,派出人手沿着铁路两边寻找。这个工作今晨就开始行动起来了,我们区涉及的三个派出所都已经出动了。不出一天,就会有更多的尸块被收集到我们区殡仪馆的。”
“通过尸块,也许能找到其他的线索吧。”卢俊亮说。
“可是我们不能光等尸块啊。”顾红星说,“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从杀虫剂入手呢?”冯凯说,“我们目前找到的两块尸块,不管是在水中泡了好久,还是在空气中晾了好久,都能闻到明显的杀虫剂味道。如果嫌疑人带着一大包尸块乘车,当时的杀虫剂味道应该更浓烈,一起乘车的人应该会有闻到的。”
“这是一个好办法!”顾红星拍了一下桌子,说,“我现在马上电传铁路公安局,让他们协查曾经携带大包、大行李箱,且身上有杀虫剂气味的人。”
“是的,所有的铁路公安派出所的民警都派出去,挨个问,尤其是那些经常乘车的乘客,总有希望找到线索。”冯凯说。
一直到10月9日,尸块终于收集得差不多了。
沿着铁路沿线,各派出所民警经过搜寻,分别找到了面部被划烂的头颅、全套内脏器官、上半部分的躯干、两侧的胳膊和右侧大腿、右侧小腿及脚掌。
也就是说,除了左侧小腿和两侧手掌,其他部分都已经找齐了。
顾红星和冯凯再次来到了区殡仪馆,此时卢俊亮正在对全部尸块进行拼接。他见到顾红星,说:“全部尸块都一样,都被仔细冲洗过,完全不滴血了,也都被喷洒过杀虫剂。”
“有什么其他线索吗?”顾红星问。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卢俊亮说,“死者颈部有明显的表皮剥脱,颞骨岩部出血,心脏、肺脏都有出血点。可以确定她是被人掐死的。”
“这个对破案没多大用处啊。”冯凯挠了挠头,说道,“尸源有什么线索吗?”
“首先,包裹物是没有什么线索的。”卢俊亮说,“躯干被截成上、下两半,都是用铁丝穿的。下半部分穿过闭孔,上半部分是铁丝从右侧第六、第七肋骨的间隙穿入胸腔,又从第四、第五肋骨的间隙穿出来。除此之外,其他尸块都是用毫无标志的透明塑料袋装的。凯哥说得不错,无论是铁丝还是塑料袋,都不是为了包装,而是为了方便抛甩。躯干因为太大,塑料袋装不下,所以选择了穿铁丝。”
“我是问尸源。”冯凯说,“你越来越像你师父了。”
“你别急嘛。”卢俊亮笑着说,“死者的面容被毁,一双手掌又没找到,所以无论从面容还是从指纹,都无法确定身份。右脚倒是在,但是用脚趾纹是没法确定身份的呀。麻烦的是,死者没有衣服、没有文身、没有胎记、没有疤痕,任何特征性的东西都没有,现在唯一知道的死者个体特征就是血型,她是AB型,其他的没了。”
“你等等。”冯凯问,“为什么有关死者个体特征的东西都没了?是不是凶手有反侦查意识,所以故意把手掌藏匿,把面部毁容?”
“反侦查意识肯定有啊。”卢俊亮说,“不然怎么会想到坐火车抛尸?”
“那如果是这样,假如我们的民警都很细心,该搜的地方都搜了,那么为什么左侧小腿没有找到?”顾红星问。
“肯定是左小腿有特征呗。”冯凯说,“有文身,有疤痕,或者干脆就是残疾人。不过,即便知道这个,也还是很难找到尸源啊。”
“这至少是一个线索。”顾红星说,“我来安排查找失踪人口的同志多留意这个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