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上茶。”
见陈曼文身后还跟了一位年岁不大的女子,崔芷眼眸微凛,收起脸上的笑意,“这位是?”
被她盯着的女子抿嘴上前蹲身行了个礼,却并不答话,只又回到陈曼文身后默默站着。
“哦她呀。”陈曼文抿了一小口茶,眼神恣意,“是我表弟家的小四姑娘,我表侄女,名唤墨儿。”
“呦,墨儿妹妹!”崔芷像是没领会她的意图,连忙走上前,热络地拉着陈墨儿的胳膊,“咱们可是亲戚呢,快快坐下!双儿添茶!”
“噗!”听了崔芷的话,陈曼文一口茶堵在喉咙口,掩袖咳了半天才缓过来,终又失了分寸地提高嗓门:“你胡乱攀什么亲戚!”
陈墨儿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刚坐下就又站起。
崔芷轻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座位,“尝尝这茶,上好的阳羡小种,最是清心静气!”
看着陈墨儿品了茶,她才转向陈曼文,“若不是相与亲戚,太夫人您做什么带她来呢?”
陈曼文下巴微扬,“你不知道吧,我这墨儿姑娘,与玧儿可是一同长大的,二人青梅竹马,情分深得很。”
“这我还真不知。”崔芷坐回座位,捧起茶盏淡淡笑道:“裴公子也真是的,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不早说,要早知道的话,该常请墨儿妹妹来坐坐,让我这些时日有个伴,断不会如此沉闷。”
陈曼文嘲道:“你当自己是玧儿什么人,他还能样样事儿都告诉你?”
崔芷突然开口:“前些日子裴公子病了几日。”
“玧儿病了?!”
“哎?”崔芷捂嘴惊道:“原来您不知道啊。”
“哎呀。”她一拍手,“怎么您这做母亲的,连自家儿子病了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您近来都忙些什么,见些。。。什么人呢?”
陈曼文眼神闪躲,避开崔芷那双似乎什么都能看透的眼睛,干巴巴又逞强地回道:“咳。。。我还能见谁!夫君被人害死了,儿子又跟着个狐媚的,我无非是躲在空落落的院子里数日子罢了。”
陈墨儿低头捏着手指,眼珠子跟着两人的声音左摇右摆,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话可别这么说。”
“裴公子虽不得您关心,却还是时刻惦记母亲您的,平日里什么好吃的有趣的都往您处送去,尽管从不见您回应什么,他还是打听着您的身子怎么样口味怎么样,精细得很!”
崔芷说的兴起,忽而像打听八卦一样探身轻问,“听说太夫人院里最近来了位可会唱曲儿的俊俏小生,常逗得您欢快自在。”
她像是没看见陈曼文渐渐黑下去的脸,又转头问陈墨儿,“墨儿妹妹与太夫人熟稔,自是知道这小生有多俊俏,曲儿唱的有多好听。”
“我。。。”陈默儿眼皮眨得飞快,咬着嘴唇嗫嚅道:“我不知。。。”
“啧。”崔芷哀叹,“夫人啊,这您怎么还藏着掖着呢,改日啊,噢不,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正式去拜访您了,那时候可该让我们好好见识见识。”
没成想陈曼文听了这句话却突然暴起,将手里的茶盏摔得粉碎,而后像发了疯似地撞向崔芷,“你个贱人想要进我裴家!我告诉你不可能!”只是她还没冲过去就被守在崔芷身旁的双儿拦住,被拦住后嘴里还依旧振振有词,“想进裴家,除非我死!”
陈默儿见状也忙上前拉着她。
她情绪变得突然,让崔芷也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虚虚喘气缓了半天。
秦安听到屋里的动静,快步走到门口,只是他刚走过去就看到了崔芷摇头递来的眼色,只好退下。
陈曼文被人阻着动弹不得,瞪了一眼双儿,“什么下贱东西敢来拦我!”说罢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陈墨儿,“你以为我想做什么!我到底是裴家的太夫人,这狐狸精不要脸面我还要脸面!”她冷笑着,“既然你这么豁得出去的护着她,那你便留在这院儿吧!”
“和你的裴哥哥好好叙叙旧。”她撇向崔芷,眼神再也没了刚才伪装的平和,语气利落许多。
陈默儿慌忙撤手,对她的话却是不敢反驳半分。
陈曼文甩手离开后,她只能没有主心骨地缩在门口的小角落低头哭泣,甚至不敢抬手擦泪。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崔芷的目光正牢牢锁定自己,而随着她越来越慌张和急促的呼吸,那道视线也逐渐变得锐利,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朝她扎来。
又过了一会儿,陈默儿面前的光被人挡了些,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她的哭声一下子放大,腿脚控制不住地想要跪下去。
只是站在她面前的人没让她实实跪下去,刚一有动作就被扶了起来。
她缓缓抬头,一双润了水一样好看的眼睛正疑惑又不放心地盯着自己,“怎么了这是?”
崔芷拿起手帕细心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又戳了戳脸颊,“别哭了,我这儿有好吃的糕点,可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