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内室。
一男子跪在裴玧白面前,不断磕头饶命。
“我真是一时起了贼心,见那姑娘横躺在路上,才把人带回去,但我最后什么都没有做成啊!公子!我说的都是真的!您饶了我吧!”
裴玧白听不下去这来来回回的几句话,摇了摇头。
“公子不信他说的话?”秦卫挥手让人将地上瘫软如泥的男子拖走,“他贪命,一见着刑具就什么都说了,属下这才把他领到公子面前。”
裴玧白双手交错,靠在椅背上垂眸沉思,半晌后才开口道:“他后颈处有一道暗纹,应当是墨堂的人。”
墨堂的人?
秦卫瞬间紧绷。
墨堂是个江湖组织,曾在边疆流走,近年来逐渐渗透到京城,听说已有不少人家遭其迫害。
“墨堂的人有多聪明,你我都知道,他们对外对内能长出十八个模样十八种性格,他的话,半个字都信不得。”
“但这。。。崔姑娘怎会与墨堂扯上关系?”
裴玧白冷言,“没有人想和墨堂有关系。”
秦卫自知失言,正要告罪,却听裴玧白又话锋一转:“但墨堂在京城的势力尚不稳固,需不断靠边城接应,我倒想看看,若没有我裴家出航的船相助,他们这条线该如何在京城走得通。”
“那刚才这人。。。”秦卫询问如何处置。
“暂且绕他一命。”裴玧白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平静。
“是。”
“对了。”裴玧白突然想起京城去年新开了一家酒楼名唤百味楼,据传是墨堂的据点之一,于是提道:“把他扔在百味楼门口吧,不必遮掩。”
“属下明白。”
养病的日子无聊透顶。
裴玧白这次是铁了心要让崔芷好好将养,特意把自己身边的护卫调来守着她,防的就是她总爱偷溜出门的毛病。
崔芷绕着这个板正的护卫转了半晌,忽地闷笑出声。
“长得不错嘛!”她拽来双儿,毫不避讳地指着面前的护卫道:“瞧瞧,这脸多俊,这身材多结实。”
院子内外,听到这话的丫鬟小厮们一时都笑出了声。
“。。。。。。”双儿羞着脸想要把崔芷拉走,“哎呀姑娘,您这是说什么呢?”
“这有什么!”崔芷掰正了双儿的脸,眼神大胆地看着面前的人,“如此养眼一个人物放在这儿,我们得懂得欣赏才是。”
护卫站在院子中央,一直没有出声。
崔芷:“听说你是秦卫的哥哥?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属下名叫秦安,秦卫是我弟弟。”他声音格外冷静,恭敬回道:“我在暗处护公子周全,崔小姐您不知道很正常。”
崔芷回忆片刻,轻“唔”了一声,嘴角上扬,“原来如此。”
“姑娘!”
崔芷闻声转头,苏叶匆匆来报:“太夫人来了。”
太夫人来了?
她眼前一亮,整个人瞬间活气了许多,心想这府里总算是来了些趣事。
秦安眉头皱了一下,总觉得崔姑娘对大夫人未免太过热切,像是十分欢迎她来似的,但想起公子的叮嘱,他稍有迟疑后还是说道:“公子吩咐,崔姑娘不必接见任何人,尤其是。。。太夫人。”
“。。。啧!”崔芷低头一笑,“他是主人家,自然怎么做都行,但我可不好如此,不能失了礼数。”说完转身走向正厅,抬手示意苏叶,“请太夫人进来吧,我尚在养伤,实在不好吹冷风亲自迎她。”
崔芷到正厅坐下没多久。
陈曼文的刺耳尖声就传了过来,“瞧瞧瞧瞧,燕京城里可找不出第二个这般不懂规矩的姑娘!长辈来了不去亲迎,只知道端坐在这里喝茶。”
“不过我是无心与她攀扯这些了,我只怕这样的女人毁了我儿名声。”
崔芷向来把这些话当耳旁风,全然不放在心里,但她也知自己纵然恶心也不好做的太过,面上总要过得去,待陈曼文走近,还是慢悠悠起身虚抬了抬胳膊,“太夫人,您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