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突如其来的渴望,几乎压过了对规则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侧过头。
视线想要瞟向旁边座位的试卷。
她想确认一下。
是不是只有她的试卷变成了这样?还是说…这本身就是考试的一部分?别人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些莫名其妙的规则?
她的动作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脖颈转动的角度微乎其微。
然而——
“唰”地一下!
旁边那个一直保持着高速书写姿势的女生,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死人般的苍白,眼眶深陷,眼球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眼睛里看不出一丝光,只剩下纯粹的、被放大到极致的恐惧和癫狂。
“啊!!!!”
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刺破了教室里单调的“沙沙”声!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手指猛地指向时与,指甲修剪得异常平整,却透着一股死气。
“我没有作弊!老师!我没有作弊!”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破音。
“是她!是她在看我!是她先看向我的!不关我的事!不是我!!”
女孩歇斯底里地大叫着,眼泪和鼻涕瞬间汹涌而出,糊了满脸,她却毫无所觉,只是疯狂地指着时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地控诉。
“沙沙——沙沙——”
书写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响起。
周围的“考生”们,没有任何人抬头。
没有任何人对此做出反应。
他们依旧深深地埋着头,仿佛身边发生的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杂音,甚至不足以让他们书写的节奏慢上一秒。
这种集体的、冰冷的漠视,比尖叫本身更令人毛骨悚然。
讲台上,那个身影动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厚厚的眼镜片在灯光的反射下完全看不到后面的眼睛。
他并没有看向那个尖叫的女生,而是先看向了时与。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注视,像是一条毒蛇爬过后颈,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他才慢慢地转动脖颈,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微脆响,将视线转向那个精神彻底崩溃的女生。
他站起身。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像是生了锈的机器。
他一步一步,走下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