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与的目光掠过走廊前头的拐角,那里好像隐约传过来点不寻常的摩擦声。
她微微眯了眯眼。
……那就等之后再说吧。
走廊里的空气浑浊,每吸一口都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林鹿亦步亦趋地跟在时与身后,目光像受惊的小鸟,飞快地扫过每一个黑暗的角落,生怕那里藏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走了一段,她似乎终于无法忍受这死寂的压迫,鼓起勇气,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老旧的、指针式的怀表,黄铜外壳上布满了划痕,玻璃表面也有些模糊。它看起来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大、大佬,”她小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吓了她自己一跳,她赶紧又压低了些,“我……我还有一个道具,叫【锈蚀的指南针】,它……它有时候会指向有线索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怀表,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一根黑色的、纤细的指针,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左右摇摆着,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坏掉了一样。
“它不太灵……有时候准,有时候乱转。”林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脸微微发红,似乎觉得拿出这么个不靠谱的东西有点丢人。
时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块怀表上。
指针。线索。
又是她无法理解的概念。道具……是用来寻找“线索”的?
她沉默地看着。
那指针在毫无规律地乱颤了几秒后,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固执地指向了走廊的右前方,微微偏下的角度。
虽然依旧带着细微的震颤,但指向却明确了很多。
“那边!”林鹿眼睛一亮,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它指那边!”
时与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
那是走廊的尽头,拐过去,应该通往西侧的副楼。那边有音乐教室、实验室,还有……
美术教室。
她的脑海深处,像是有一张被无数次行走留下的地图,无声地展开。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转角,每一座教室的位置,都清晰无比。
这是她的“学校”,她困于此地的牢笼,也是她此刻唯一熟悉的地形。
她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就已经本能地转向了那个方向,迈开了脚步。
“跟我来。”她的声音平淡无波。
林鹿赶紧收起怀表,连忙跟上,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庆幸和崇拜。
“大佬,你太厉害了!你好像对这里很熟!”她小声赞叹,语气里充满了“抱对大腿”的安心感,“你是不是已经通关过很多次这种副本了?”
时与没有回答。
通关?很多次?
她只是……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
但这种沉默,在林鹿看来,更是高深莫测的表现。
走廊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
暗红都光线透过窗户投下,在地上拉出扭曲的影子。空气里的血腥味似乎也浓郁了一些,混合着某种……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
时与的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她绕过拐角,避开地上一条不易察觉的拖拽痕迹,经过一扇扇紧闭的、标着“物理实验室”、“化学实验室”的门牌,最终在一扇深绿色的门前停下。
门的上方,挂着一块小小的、同样掉漆的牌子——美术教室。
指针在这里颤抖得最为剧烈,几乎要跳出表盘。
就是这里了。